我表弟今年54岁,奉劝中老年朋友,没有生理需求,千万别盲目搭伙
去年腊月二十九,我们一家人聚在饭店吃年夜饭,我表弟李建又没有来。他今年五十四岁,离异七年,一个人住在城东那套两居室里。我二姨,也就是他的母亲,坐在饭桌旁边抹眼泪,一边往碗里夹饺子一边念叨,说他一个人在家,连口热乎饭都没人给做,过年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饭桌上的几个长辈都跟着叹气,有人说年纪大了,有个伴儿相互照应总是好的,有人说现在搭伙过日子的人多的是,不领证也行,两个人一起买菜做饭,生病了还能有个端水拿药的人。听着这些话,我端着酒杯没有接话。因为我太清楚,表弟不是没找过伴儿。恰恰相反,他这两年为了找个伴儿,没少折腾,也实实在在地栽过跟头。后来有一次我们两个人在一起喝酒,他喝得有点多,红着眼睛跟我说,哥,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以为人老了只要找个伴儿就能不孤单,结果差点把自己搭进去。他让我劝劝那些和他差不多岁数的中老年朋友,如果没有生理需求,生活还能自理,儿女也还算省心,千万别因为害怕孤独就盲目搭伙。搭伙过日子听起来简单,真到了柴米油盐里,全是算计和委屈。
我表弟年轻的时候是个挺要强的人。他四十岁出头的时候做建材生意,赶上好时候,手里攒下了一点钱,在城里买了房子,虽然算不上大富大贵,但也算是有房有车,日子过得还算体面。他前妻和他是一个厂里的,两个人结婚二十多年,年轻的时候也吵过闹过,但日子总能过下去。后来前妻在外面有了人,四十七岁那年非要离婚。表弟是个要面子的人,没怎么争,房子和大部分存款都留给了前妻,自己只拿了十万块钱,净身出户。那段时间他整个人都垮了,瘦了二十多斤,晚上睡不着觉,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房子里抽烟。过了两三年,他慢慢缓过来,生意也重新做起来了,日子看着又有了起色。可一个人住的时间长了,那种孤独感是藏不住的。他跟我说,最怕的就是晚上,屋里静得能听见钟表走动的声音,有时候半夜胃疼,想喝口热水,连个倒水的人都没有。冰箱里的菜放坏了,他懒得扔,就那么一直放着,直到味道散出来,才想起自己已经好几天没正经吃过饭了。他不是没想过再找个老伴儿,可一想到上一段婚姻的失败,心里就犯怵。后来有人跟他说,现在不兴找老伴儿了,都流行搭伙过日子,不领证,不麻烦儿女,两个人相互照应,谁也不欠谁。表弟一听,觉得这话有道理,就开始琢磨着找个伴儿搭伙。
他第一次搭伙是在五十岁那年。那时候他通过熟人介绍,认识了一个姓周的女人,四十八岁,也是离异,带个儿子,儿子已经工作了。周大姐长得不算漂亮,但嘴很甜,第一次见面就一口一个建哥,叫得特别亲热。她跟表弟说,自己一个人也过了好几年,不想再折腾,也不图他的钱,就想找个实在人,两个人搭伙过日子,平时说说话,生病了相互有个照应。她还特意说了,不领证,不牵扯财产,免得儿女们有意见。表弟当时听着心里热乎乎的,觉得这女人通情达理,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要求。周大姐搬进来的第一个月,表弟觉得自己像是捡到了宝。她会做饭,把家里收拾得干干净净,晚上有人陪他看电视,周末两个人一起去菜市场,讨价还价,回来做一顿热乎饭。表弟跟我说,那段时间是他离婚后过得最像日子的一段时间,家里有了烟火气,他下班也愿意早点回来,觉得日子又有了盼头。可好景不长,这种舒心的日子只过了三个月,问题就一点点冒出来了。
周大姐搬进来没多久,就开始提她儿子的事。一开始是说儿子想换辆车,首付还差两万块钱,问表弟能不能先借给她,等儿子发了年终奖就还。表弟那时候刚做生意,手头还算宽裕,想着都是一家人了,两万块钱也不算多,没多想就转给了她。过了一段时间,周大姐又说她前夫在外面欠了债,债主找到了她儿子单位,要是还不上钱,儿子的工作都要受影响。表弟心里有点犯嘀咕,但看周大姐哭得那么伤心,话里话外都是怕儿子受委屈,他心一软,又拿出了三万块钱。这之后,周大姐像是找到了一个可靠的靠山,今天说自己身体不舒服,想去做个小手术,怕以后年纪大了更遭罪;明天说老家的亲戚生了重病,想借点钱救急;后天又说自己想买份保险,年纪大了,总得给自己留条后路。表弟不是没有怀疑过,可每次他一问,周大姐就哭,说自己一个女人家,无依无靠的,不靠他还能靠谁。半年不到,表弟前前后后给了周大姐十一万块钱。这些钱是他做建材生意一点一点攒下来的,是他半辈子的积蓄。
表弟开始觉得心里不踏实了。他不是心疼钱,他是怕自己掏心掏肺,最后换来一场空。有一次,他试探着问周大姐,咱俩以后到底怎么打算,要不就去把证领了,名正言顺地过日子。这话一出口,周大姐的脸色当场就变了。她指着表弟的鼻子问他,当初不是说好了不领证吗,现在提这个,是不是信不过她。表弟赶紧解释,说自己不是那个意思,就是想给彼此一个保障。周大姐冷笑了一声,说要是信不过她,她现在就走。表弟一下子慌了,他不是想控制周大姐,他就是想给自己一个安心。从那以后,周大姐对他的态度明显变了,不再像刚开始那样嘘寒问暖,做饭也敷衍了,经常找借口回儿子那边住。表弟心里越来越没底,直到有一天,他偶然在周大姐的手机上看到一条她儿子发来的微信,上面写着,妈,那老头还有多少油水,榨干了咱就撤。
表弟说他当时看着那条微信,手都是抖的。他不是没想过周大姐可能没那么真心,可真到了这一刻,他还是觉得像被人当头泼了一盆冷水。他没有当场闹,也没有跟周大姐对质,他不想把事情闹得难看。第二天,他让周大姐把账算清楚,扣掉她这半年花掉的生活费,剩下的五万块钱让她打了欠条,然后平静地让她搬走。周大姐一听要让她走,立刻哭天抢地,说表弟没良心,说他们半年的感情喂了狗,说她为了这个家付出了多少多少。表弟没跟她争,只是把门打开,让她自己走。后来表弟跟我说,他那时候才明白,有些人嘴上说的搭伙,其实就是奔着你的钱来的。她要的不是你这个人,是你的退休金,是你的存款,是你手里的那点家底。你以为你找了个伴儿,其实你找了个祖宗,还得倒贴钱供着。
第一次搭伙失败以后,表弟消停了一年多。那段时间他像是变了个人,不再提找伴儿的事,也不再去相亲角。可孤独这东西,不是说放下就能放下的。尤其到了冬天,他一个人躺在冰冷的被窝里,听着外面的风声,那种冷不是开暖气就能解决的。五十三岁那年,他还是没忍住,又去了一次相亲角。在那里,他认识了张阿姨。张阿姨五十五岁,丧偶三年,女儿在外地工作,平时很少回来。她不像周大姐那么热情,说话慢声细语的,看着很温和,两个人一聊,发现都喜欢听戏,都喜欢饭后散步,连口味都差不多。表弟觉得这次应该没问题,他吸取了上次的教训,跟张阿姨把话说在了前头。两个人约法三章,不借钱,不干涉对方的财产,不住到对方家里,而是另外租个房子一起住,房租和生活费一人一半。张阿姨都答应了,还说,咱们这个年纪,不图别的,就图个相互陪伴,谁也别给谁添麻烦。
头三个月,两个人过得确实不错。每天一起去菜市场,回来一起做饭,晚饭后手牵手去公园散步,回来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日子过得平静又踏实。表弟甚至觉得,这大概就是他想要的晚年生活了。可日子过着过着,问题就来了。张阿姨有洁癖,东西必须放在固定的位置,表弟随手把遥控器一放,她就要念叨半天。表弟看电视声音开得大一点,她就说吵得她头疼,甚至摔过一次遥控器。表弟口味重,爱吃咸的,张阿姨饮食清淡,每顿饭都能因为放多少盐吵上两句。这些事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日子久了,两个人心里都攒了一肚子气。最让表弟难受的是,他和张阿姨之间,没有一点生理上的亲近。两个人都五十多岁了,身体机能下降,对那方面的事早就淡了。表弟说,他们一个月都未必有一次亲密接触,就算有,也是应付了事,双方都没什么感觉。他不是不想,是真的不想,张阿姨也一样。他们就像两个住在同一屋檐下的室友,白天一起吃饭,晚上各睡各的,除了搭伙吃饭,没有任何身体上的交流。
表弟后来跟我说,他以前总觉得,两个人只要能说说话,能一起吃饭,就是搭伙。可真正过到一起才知道,没有生理需求的搭伙,就像一栋没有地基的房子,看着挺像回事,风一吹就散了。两个人在一起,如果连一点肌肤之亲都没有,那些生活里的摩擦就会变得格外刺眼。张阿姨开始抱怨,说他从来不牵她的手,不像个男人,说她跟着他一点安全感都没有。表弟觉得很委屈,他都这岁数了,哪还有那心思,当初不是说好相互照顾吗,怎么现在又成了他的不是。张阿姨的抱怨越来越多,说他不关心她,说她生病的时候他连杯水都端得不及时。表弟也不是不照顾她,可他觉得自己做什么都不对。更让他心里不舒服的是,张阿姨的女儿开始频繁地打电话,话里话外都在试探表弟的家底,问他有没有退休金,房子是不是全款买的,以后要是张阿姨生病了,他能不能出钱。表弟听得出她话里的意思,一方面是怕他分张阿姨的财产,另一方面也是怕张阿姨跟他过了以后,将来成了他的负担。
这种相互试探,让表弟觉得特别累。他跟张阿姨提过,要不把各自的钱分开,以后生病了各自负责,谁也不拖累谁。张阿姨一听就急了,说他不把她当自己人。表弟也急了,说我跟你搭伙,本来就是为了不拖累,现在怎么反倒成了我的错了。两个人为这事吵了一架,谁也说服不了谁。又过了两个月,张阿姨主动提出分手,理由很简单,性格不合。表弟没有挽留,他那时候已经累了,累得不想再解释,也不想再争。他跟我说,哥,没有那方面的事,两个人的关系就像没粘性的胶布,稍微有点风就开了。搭伙搭到最后,搭的是寂寞,散的是心寒。你以为你找了个伴儿,其实你找了个债主,还得陪着笑脸过日子。
经历了这两次搭伙,表弟像是彻底想明白了。他跟我说,中老年朋友找伴儿,最怕的就是盲目。很多人觉得,年纪大了,一个人太孤单,找个伴儿搭伙,有个说话的人,生病了有人照顾,死了还有人知道。这话听着没错,可真到了过日子的时候,才发现事情没那么简单。尤其是那些没有生理需求的人,千万别觉得搭伙是件容易的事。你以为的搭伙,是白天有人陪你说话,晚上有人给你留灯;可现实里的搭伙,是柴米油盐里的斤斤计较,是钱和感情的算计,是你以为的真心,在别人眼里可能就是一张饭票。表弟说他现在算是看透了,没有生理需求的搭伙,本质上就是一场交易。你给我做饭,我给你洗衣服,这是交易;你陪我说话,我陪你散步,这是交换;你花我的钱,我占你的房,这就是赤裸裸的算计。
表弟跟我说,他奉劝那些和他差不多岁数的中老年朋友,在决定搭伙之前,一定要先问自己三个问题。第一个问题,你是真的需要一个人陪伴,还是只是害怕孤独。很多中老年人,尤其是丧偶或者离异的,一个人住久了,会觉得日子没有盼头,看到别人成双成对,心里就痒痒。这种时候做的决定,往往都是冲动的。你以为你需要一个伴儿,其实你只是需要有人陪你吃饭,有人陪你说话。这些事,儿女可以做到,朋友可以做到,甚至养只猫养只狗也能做到。没必要非得找个人搭伙,把自己放进一场可能充满风险的交易里。第二个问题,你能不能接受对方的生活习惯。两个人生活在一起,最大的问题不是有没有钱,而是能不能磨合。你爱吃咸,他爱吃淡;你爱干净,他爱乱放东西;你早睡早起,他熬夜看电视。这些小事,在没有生理需求做润滑剂的时候,都会变成大事。年轻的时候,两个人吵个架,还能通过亲密接触缓和一下,年纪大了,没有那方面的需求,吵完架就只能是冷战,冷战久了,感情就淡了,最后只剩下厌烦。
第三个问题,也是最要紧的一个问题,你能不能算清这笔账。搭伙过日子,钱是绕不开的话题。谁出房租,谁买菜,谁出水电费,生病了谁出钱,这些事必须提前说清楚。很多中老年人觉得,谈钱伤感情,可是不谈钱,最后伤的才是感情。表弟说他第一次搭伙,就是吃亏在没算清账上。他以为真心能换真心,结果换回来的是欠条。第二次搭伙,他学聪明了,房租AA,生活费AA,可还是没躲开对方儿女的算计。他现在觉得,中老年搭伙,最好的方式就是各过各的,想见面就见,不想见就各回各家。真要住到一起,也得把财产分清楚,最好做个公证,别等到出了问题,才发现自己连后悔的机会都没有。
表弟现在五十四岁,一个人住,日子过得反而比以前踏实了。他每天早上起来去公园打太极,上午去店里看看生意,下午跟老朋友下棋喝茶,晚上回家做点自己爱吃的,看看电视,日子过得有滋有味。他跟我说,以前总觉得一个人孤单,现在才发现,孤单不可怕,可怕的是找错了人,把孤单变成了心寒。他现在想通了,人这一辈子,最后一段路,怎么走都是走。能找到一个真心相伴的人,是福气;找不到,就自己把自己照顾好。别为了怕孤单,就盲目搭伙,最后搭进去的,可能不只是钱,还有你的晚年幸福。
我听完表弟的话,心里也挺有感触。现在社会上,中老年搭伙过日子好像成了一种风气,很多人觉得这是各取所需,是晚年生活的一种选择。可很少有人去想,这种选择背后的风险。中老年人,尤其是那些没有生理需求的人,他们的搭伙,往往缺少了一种最天然的粘合剂。年轻夫妻吵架,床头吵架床尾和,那是因为有感情,有身体上的吸引。可中老年搭伙,没有这些,剩下的就只有利益。你图他的照顾,他图你的房子;你图他的钱,他图你的陪伴。这些图来图去,最后图到的,可能就是一场空。我表弟用他的经历告诉我们,中老年朋友,在没有生理需求的时候,千万别盲目搭伙。如果你生活还能自理,儿女也还算省心,就把自己照顾好,把日子过好。如果真想找个伴儿,也一定要擦亮眼睛,把丑话说在前头,把账算在明处。别让晚年的孤独,变成晚年的负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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