鹭客社:守望共同的尘世故乡
曾经"不可救药"的翔安,越来越浪漫了
文/林鸿东
那天中午,我去西岩山脚下的湖畔咖啡屋坐了一会儿。咖啡屋名叫"淡水野湖",位置很好,在湖水之南,正好北眺西岩山。
咖啡屋东北,有一条通向湖中的堤坝,林木茂密,栖鸟众多,两边都是幽寂的湖水。堤坝中有条小道,通过它,可以走到对岸。在小道中,我邂逅了一只黑色的鹊鸲鸟。这是一种被视为会报喜的小鸟。对我来说,它以后的名称便是鹊鸲小道。
湖,还没有名字,本名是西岩山水库;湖的北侧,便是西岩山——翔安的文脉之地、圣贤之地。
西岩,实为狮岩之误。岩上有两崖,次崖相传为林希元读书之所,正因如此,林希元号次崖。我怀疑,希元的名字也与狮岩有关。而林希元,众所周知,是古同安大儒类型的人物:明正德十二年进士,蔡清门人,一生为学、为官、为人皆无违于儒者志怀,著有《易经存疑》《四书存疑》——"存疑夫子"的称号,正是从这里来的。
社会学家奥尔登堡有个概念叫"第三空间":家是第一空间,职场是第二空间,而那些可以让人无拘束地坐下、交谈、发呆的公共场所,是第三空间。一个城区可爱不可爱,不看它有多少高楼,而看它有多少这样的第三空间。从这个意义上说,这家湖畔咖啡屋的出现,不是一桩小生意,而是一个城区在空间建设上的一个标志性进程。
曾经不可救药的翔安,越来越浪漫了。
那么,浪漫到底是什么?对于文旅来说,浪漫不是景观的堆砌,而是一个地方"地方感"的苏醒。段义孚提出过"恋地情结":人会对自己生活的地方产生情感依恋;当这种依恋被唤醒、被表达、被分享,地方就不再只是空间,而成了意义之所。浪漫,正是一个城区的集体情感,找到了美学的形式。
之前在荻花洲,我提出过要建设“城市慢区”,如今,我感觉不够,还要加上几个字,改为“浪漫至死的城市慢区”。
以西岩山与西岩山水库为核心的西岩山都市田园,是近几年翔安区逐渐崛起的文旅胜地。西岩山都市田园的走法是什么?田野美学。用社会学的语言讲,这叫"场所营造"——不是把田野圈起来卖门票,而是让田野继续是田野,让人可以走进去、坐下来、留下来。
盘点近年来的翔安,一条浪漫的谱系已然成形:荻花洲,是关于沙滩的浪漫;西岩山,是关于田野的浪漫;湖村(村尾村),是关于山中湖泊的浪漫;欧厝,是关于海上长堤的浪漫;下潭尾,是关于红树林的浪漫。
类似的事物,我想,还会有:小嶝东方隐士岛、刘五店古街、烟墩山渔人沙湾、双过山自驾露营基地、西滨张埭湖、琼头渔坞,以及包括"洋楼字楼"、云嵩楼在内的十二洋楼。
我希望,存疑夫子林希元的文化IP,也可以在西岩山都市田园渐渐做起来。甚至可以有一间以林希元为主题的咖啡屋,咖啡屋名字就叫"存疑夫子"——让五百年前的理学精神,成为今天湖畔的一杯咖啡。在远离家乡的宦海沉浮岁月中,林希元曾写过一句诗:“故国云山入梦青”,表示对故土的思念,如是,这个湖,也可以称为梦青湖。—— 当然,简单直接的“淡水野湖”也是不错的。
如今,翔安已经渐渐浪漫起来,以后一定会越来越浪漫。列斐伏尔说,空间不是静止的容器,而是被人的实践不断生产出来的。翔安文旅之变,变的不只是景观,而是一个城区开始重新生产自己的空间、意义与情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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