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壹知眠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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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言
深夜,一辆装甲车碾过斯威士兰的街道,车灯扫过医院门口排着的长队,也扫过远处王宫宴会厅里透出的暖光。
2021年的这个夏天,同一个国家,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这些年,这笔账究竟该由谁来算?
三百年没算清的旧账
翻开地图,把目光落到非洲大陆最南端,能找到一片被挤得几乎没有缝隙的土地。
北面、西面、南面,三面都被南非厚厚地围着,只有东边露出一小截,跟莫桑比克接壤。
这块地方叫斯威士兰,面积不过1.7万平方公里,人口一百多万,搁在世界上,实在是个不起眼的小不点。
可越是这样的小地方,越藏着一肚子来龙去脉。
这片国土的来历,跟当年殖民者几次三番的争夺脱不开干系。
好望角还是亚欧航线必经之路的时候,荷兰人先占了这里,大批移民落地生根。
后来工业起家的英国,渐渐压过了靠贸易起家的荷兰,好望角换了主人,可那些早已在此扎根的荷兰后裔,也就是布尔人,说什么也不肯搬走。
英国人和布尔人谁也不服谁,夹在中间、又比较强悍的斯威士兰,就这么被两股力量来回拉扯。
1894年,英国跟布尔人谈拢了,把斯威士兰划给布尔人当保护国;可布尔人还没坐稳,第二次英布战争就响了,布尔人输得精光,斯威士兰跟着转手落到英国人手里。
英国赢下这场仗赢得很吃力,生怕布尔人再闹腾,就把这个小国当成一颗钉子,故意不让布尔人的势力伸进来,宁可白放着这里的资源不去碰。
后来去殖民化的浪潮铺天盖地卷来,英国又为了不让南非把这块地方并走,干脆扶植当地的土著独立建国。
1968年,斯威士兰就这样站到了世界地图上,可它独立时那点底子,几乎没留下什么现代化的东西。
独立之初,英国倒是给它规划过君主立宪的模样,可制度跑起来终究要靠人。
这片土地的社会结构还停在部落时代,所谓的政党,翻来覆去都是酋长和王室宗亲在把持。
1972年,反对党好不容易在议会里拿到三个席位,第二年,老国王索布扎二世就翻了脸,说政党政治不符合非洲传统,是殖民者强加的东西,废除了宪法,禁了一切政党活动,把国家硬生生拽回部落式绝对王权的老路。
这一拽就是半个多世纪,直到今天,斯威士兰仍是全非洲唯一的绝对君主制国家,这笔三百年前就记下的旧账,一直没人来结。
一本记在暗处的账本
顺着这条老路往后看,会撞见一张惊人的脸——国王姆斯瓦蒂三世。
这位1968年出生、1986年登基的君主,私人身家常年挂着二十多亿美元,几乎抵得上整个国家一年的经济总量。
没有中东那种喷油的油田,也没有南非那种成片的大金矿,他这笔财富打哪儿来,让不少人心里犯嘀咕。
其实拆开看,不过三条来钱的管子。
头一条攥着土地。
这个国家超过六成的地,名义上都归国王一个人托管。
老百姓在地里种甘蔗、种玉米,却连一张地契都摸不着。
没地契就迈不进银行的贷款门槛,买不起化肥、修不起水渠,收成好坏全看老天爷的脸色,地里最值钱的甘蔗,利润大头流进了王室跟种植园合伙开的公司账上。
第二条吃的是现成饭。
斯威士兰跟南非、博茨瓦纳凑成了一个关税同盟,货物从港口进,南非把税收齐了,再按比例分它一份,这笔钱多的时候能占到国家财政的一半。
可议会里绝大多数议员是国王指派的,剩下的名额也归听话的传统头领,没人敢去翻王室的账,关税进了国库,转个身就成了王室挥霍的水流。
第三条,就是跟台湾当局拴在一根绳上,靠所谓邦交,年年从那边收真金白银的援助。
钱来得容易,花得也毫不含糊。
姆斯瓦蒂三世在全国建了十几处宫殿,每位王妃都住着独立的大院子;2019年年底,王室一次从海外订了十几辆劳斯莱斯和上百辆宝马,直接拉回王宫。
这份做派,一看就有他父亲的影子。
老国王索布扎二世在位几十年,先后娶了七十多位妻子,生下两百多个孩子,整个王族上千号人,全靠着这个家底单薄的国家养着。
宫殿里灯火通明,账本却记在暗处,不见天日。
拿青春还这笔账的人
账记在暗处,还账的却是明晃晃的普通人。
这个国家的成年艾滋病感染率常年顶在26%以上,高的时候逼近四成,全球排第一;人均预期寿命一度掉到三十五岁上下,很多人连四十岁都活不到。
壮劳力在当地找不着活干,大批跑进南非的矿山打黑工,染上病再带回村子。
全国只有四所规模稍大的公立医院,每一万人摊不到两个注册医生,乡下诊所连最基础的检查试剂都常常缺货。
青年失业率常年过半,每两个年轻人里就有一个闲在街头,读完书走上社会,分不到地,也进不了厂,只能在路上晃荡。
又因为一直没和中国建交,它错过了中国给绝大多数非洲国家送上的零关税大礼包,邻国靠接进中国市场把日子过活了,它却只能死死抱紧南非,路越走越窄。
2021年,实在咽不下这口气的年轻人涌上街头,要求废掉绝对王权,换来的却是军队清场、断网宵禁,冲突里数十人伤亡,国王的权柄一寸没动。
枪杆子能压住人,压不住人心里的盼头。
国王手里还有一套老规矩,就是每年8月到9月的芦苇节,这个节原本是当地少女成年的传统庆典,可如今,它成了国王选妃的场合。
每到节令,数万名未婚少女被召集起来,成群结队去河边割下新鲜芦苇,扛着长长的苇杆走几十公里,送到王太后住的宫殿前,修补王宫的围墙。
庆典高潮时,几万名姑娘赤裸上身,穿着串珠短裙,在广场上排成长队跳舞,国王带着王室成员亲自巡视,看中了谁,就按老规矩把她带进王宫,册为新王妃。
外人看着古怪,当地不少贫困家庭却把这当成唯一能翻身的机会。
农村里一家人忙到头连饭都吃不饱,没有土地产权,也没有体面工作,女儿要是被国王挑中,王室就送来十几头甚至几十头牛当聘礼。
在那些靠牛说话的山村,这一批牲畜能立刻给全家换一栋新房子,顶好几年的生计。
进宫的姑娘转眼分到专职仆人、独立住所和专属车辆。
于是每年芦苇节现场,很少有人是被逼着来的,反倒有父母省吃俭用借钱给女儿置办行头,就盼着她能在广场上被多看几眼。
国王的第16位王妃,就是南非前总统祖马的女儿,两人相差三十五岁,也是在芦苇节上相识的。
底层的渴望,就这么被收拢成王座下的基石。
用几万分之一的极低概率,造一个改变命运的念想,让人守着旧规矩,盼着哪天轮到自己家,把对制度的怀疑也一并放下了。
连艾滋病的阴影,都被这套仪式拿来当了遮羞布,官方宣称是在倡导婚前自律,可到了这几年,组织者又不得不现场成箱发放计生用品。
现代的防病物资和古老的选妃仪式摆在同一个广场上,荒诞得让人说不出话。
这账,终究得有人算明白。
靠土地、关税和外援堆起来的王座,撑不起一个国家的明天;把青春耗在盼一场选妃的旧梦里,更不是出路。
值得高兴的是,中国如今已是这个国家的第二大贸易伙伴,超过七成民众认可中国带来的经济实惠,时代的风正往顺应潮流、尊重每一个普通人的方向吹。
愿这笔被记歪了的账早日有人扶正,让这片土地上的年轻人,能靠双手、而不是靠裙摆,走出一条真正属于自己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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