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婚夜丈夫拒绝和我发生关系,我站了五秒,转身拖箱子离开,八年后婆婆找到我,那个不可一世的丈夫疯了
我拖着行李箱走到门口的时候,听见身后传来婆婆的一声喊,那声音又尖又细,像是被什么东西掐住了脖子。
我没回头。
电梯门开的时候,我低头看了一眼手机,晚上九点四十七分,距离我穿着那身红色睡衣站在床边,正好过去五秒钟。五秒钟能干什么,能喝完一口水,能眨三下眼睛,也能把一个女人从新婚的房间里彻底推出去。
我走进电梯,按了一楼,箱子轮子卡在电梯缝里,我使劲拽了一下,拽出来了。
那是我嫁进张家的第一天。
2016年腊月,我三十一岁,张明三十四,我们是相亲认识的。介绍人是我妈厂里以前的同事,说张家条件好,在成都有两套房,张明在设计院上班,人长得白净,就是话少。
我妈跟我说,话少好,话少的男人老实。
我们见了四次面,吃了三顿饭,看了一场电影。第四次见面的时候他跟我说,他妈觉得我年纪虽然大点,但看着还算本分,可以先把证领了。
我当时在一家小公司做行政,一个月到手三千八百块,租的房子在五楼,没有电梯。我妈身体不好,常年吃药,我每个月的工资分三份,一份交房租,一份给我妈买药,剩下那份掰着手指头花。张明说的那句话让我不舒服,但我没吭声,我想的是,先见见他妈再说。
第一次见婆婆是在他们家,她穿了一件墨绿色的羊绒衫,手上戴了个翡翠镯子,上下打量了我一遍,然后问我一个月挣多少钱。
我说三千八。
她说,张明一年加上年终奖能有二十来万,房子两套,一套他们老两口住,一套给我们结婚用,但房产证上写的是张明的名字,这个我得心里有数。
我点头说我知道。
她又问我,你妈那个病,每个月要花多少。
我说七八百。
她说,那以后这个钱谁出。
我说我自己出。
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没再说话。
我以为这事就算了,没想到过了两天介绍人给我妈打电话,说婆婆觉得我这人还行,就是家里负担重,但张明年纪大了,不能再拖了。我妈在电话那头一个劲儿地说谢谢,挂了电话就拉着我的手说,闺女,嫁吧,嫁过去就好了。
我没想过嫁过去就好了。
我只是觉得,我三十一了,我妈的身体一年不如一年,我每个月那点钱攒不下来,如果嫁给张明,至少不用交房租了,至少我妈万一有个什么事,我手头能宽裕点。
这个念头让我觉得自己挺没劲的,但我没办法。
婚礼办得不大,在他们家那边一个酒楼请了六桌。我妈从老家坐了五个小时的大巴来的,穿了一件我给她买的新外套,一百二十块钱,在荷花池批发的。婆婆看见我妈的时候笑了一下,那个笑我到现在还记得,嘴角往上提了提,眼睛没动。
婚礼那天张明喝了不少酒,被他几个同学灌的,脸红到脖子根。我扶着他回了新房,那套房子在城东,一百二十多平,装修是婆婆弄的,客厅挂了一幅十字绣的牡丹花,沙发上铺着白色的蕾丝垫子,我坐上去的时候总觉得屁股下面硌得慌。
我把张明扶到床上,他仰面躺着,喘气很重。我去卫生间洗了澡,换了那身红色的睡衣,是我在淘宝上买的,八十九块钱,领口有一圈假蕾丝。我在镜子前面站了一会儿,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三十一岁,眼角的细纹已经开始出来了,皮肤还算白,但已经不像二十几岁的时候那样透亮了。
我深吸了一口气,走出来,站在床边。
张明睁开眼看了我一眼。
我说,要不要喝点水。
他说,不用。
然后他坐起来,从床头柜上拿了一包烟,抽出一根点上,抽了两口,把烟灰弹在床头柜上的一个纸杯里。那个纸杯还是白天敬酒用的,里面剩了个底儿。
我站在那儿,等着他说点什么。
他把烟掐了,抬起头看着我,说了一句话。
他说,我今天太累了,而且说实话,我对这事儿没什么兴趣,你要是觉得亏了,我可以给你钱。
我站在那儿,五秒钟没动。
五秒钟里我听见窗外有车过去的声音,听见楼下谁家的狗叫了两声,听见我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的,像有人在拿锤子敲我的胸口。
然后我转身,走到衣柜前面,把下午才挂进去的那个行李箱拖出来,拉开拉链,把睡衣换下来,穿上来的时候穿的那件灰色毛衣和牛仔裤。我把睡衣叠好放在床上,把手机充电器拔下来塞进箱子,把卫生间里我的牙刷和毛巾装进塑料袋。
张明坐在床上看着我,没动,也没说话。
我拖着箱子走到门口的时候,婆婆从客厅那头过来了,她应该是还没睡,或者听到了动静。她站在走廊那头看着我,问了一句,这么晚了你去哪儿。
我说,我回去。
她说,回哪儿。
我说,回我自己那儿。
她往前走了两步,声音压低了,说,你别闹,今天什么日子你不知道吗,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我说,不用明天了,今天就说清楚了,他说的话您问他去。
我按了电梯,电梯门开的时候我又听见婆婆在后面喊了一声,那一声我到现在想起来耳朵里还嗡嗡的,但我没回头。
电梯门关上之后我靠在电梯壁上,箱子搁在脚边,我低头看了一眼,箱子角上有一道划痕,是上次搬家的时候磕的,白色的底漆翻出来了。
我回了自己租的那个房子,五楼,没电梯,我提着箱子一层一层往上爬,爬到第三层的时候坐在台阶上喘了一会儿,然后接着爬。
那天晚上我没哭,就是睡不着,躺在那个一米五的旧床上盯着天花板上的水渍看了一夜。
第二天我妈打电话来,问我在哪儿,我说在新房。她说那就好,好好过日子。我说嗯。我没告诉她我回来了,她那个身体经不起。
后来的事情是我没想到的。
张明给我打过一次电话,就一次,问我什么时候回去把东西搬走。我说没什么东西,就那几件衣服,你扔了也行。
他说,那你去跟我妈说一声,她天天在家念叨。
我说,你自己说去。
然后我就把电话挂了。
婆婆也给我打过电话,打了好几次,我都没接。后来她发短信来,说,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你这样一走了之算什么。我把短信删了,没回。
一个月之后,我托介绍人去把离婚的事说了。介绍人回来说,张家同意离,但有个条件,彩礼八万八得退回去。
那八万八我妈拿了六万还了之前给我爸治病欠的账,剩下两万八给我置办了嫁妆,被子、四件套、锅碗瓢盆,那些东西我一样没带走,都留在那个新房里了。
我跟介绍人说,彩礼我退,但要给我点时间。
介绍人说,那边说了,给你三个月。
三个月里我白天上班,晚上去春熙路那边一家奶茶店兼职,一个小时十二块钱,从六点干到十点,周末干全天。我算了算,加上我手头攒的那点,三个月能凑够四万,剩下的我找两个要好的姐妹借了。
凑够那天我去银行把钱转了过去,转完账我站在银行门口,卡里只剩下一百四十三块钱。
离婚手续办得很快,前后不到二十分钟。张明那天穿了一件深蓝色的羽绒服,站在民政局门口抽了一根烟,看见我来了把烟掐了,跟着我进去,签字,按手印,出来。
他跟我说了一句话,他说,你这个人挺犟的。
我说,嗯。
然后他往左走了,我往右走了。
那是2017年开春的事,天还挺冷的。
离婚之后我把租的房子换了个便宜点的,从五楼换到了三楼,一个月省了二百块钱。我妈那边我每个月还是照常给,就是自己省着点,中午带饭,晚上有时候就煮碗面。
那几年我没想过再找,有人给我介绍我也推了。我妈催过两回,我说急什么,她说你总不能一个人过一辈子。我说一个人也没什么不好。
其实不是没什么不好,是我怕了。
那种站在床边五秒钟的感觉,我到现在想起来身上还会发冷。
我有时候会想,如果那天晚上我没走会怎么样。如果我忍了,把那个箱子放回去,把睡衣穿回去,躺在那张床上,第二天早上起来给婆婆敬茶,然后就这么过下去,会怎么样。也许后来会有孩子,也许张明那个人就是那样,话少,对什么都没兴趣,但日子也能过。也许我忍个三年五年,忍习惯了就好了。
但每次想到这里我就又想起他说的那句话,你要是觉得亏了,我可以给你钱。
这句话像一根刺,扎在那个地方,不碰不疼,一碰就疼。
后来我陆陆续续听说了张明的一些事。
介绍人跟我妈说的,我妈又拐弯抹角地跟我说的。说张明后来又相了几次亲,都没成。有一次是女方嫌他太闷,有一次是他妈嫌人家姑娘家里条件不好。还有一次听说都快订婚了,女方那边打听到他之前的事,问了一句为什么离婚,介绍人含含糊糊说不清楚,人家就不干了。
我听了没说什么。
到了2020年的时候,我在那家小公司熬成了行政主管,工资涨到了六千多。我把我妈从老家接了过来,在附近租了个一室一厅,我妈的身体还是那样,但精神比以前好了不少,能帮我做做饭,白天我上班的时候她就在小区楼下跟那些老太太聊天。
我以为我跟张家的事就这么过去了。
2024年秋天的时候,有一天我下班回来,我妈跟我说,下午有个老太太来找你,在楼下站了半个多钟头。
我说谁啊。
我妈说,她说是你以前那个婆婆。
我手里的包掉在了地上。
我妈说,我没让她上来,我看她脸色不太好,人瘦了一大圈,穿得也不像以前那么讲究了,那件外套袖口都磨白了。
我说,她说什么了。
我妈说,她就说想见你一面,说有事跟你说,我说你不在,她就走了。走了几步又回头问我,问你现在过得好不好。
我那天晚上没睡着。
我在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婆婆站在楼下的样子。她以前穿墨绿色羊绒衫、戴翡翠镯子的那个人,怎么会跑到我租的房子楼下来找我。她儿子怎么了,还是她自己怎么了。
第二天我跟我妈说,她要是再来,你让她上来吧。
第三天下午,婆婆来了。
我开门的时候差点没认出来。她瘦了很多,脸上的肉都塌下去了,颧骨突出来,头发白了一大半,也没染。她穿了一件灰扑扑的棉外套,袖口确实磨白了,手里提着一个超市的塑料袋,里面装着几个橘子。
她站在门口看着我,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来。
我说,进来坐吧。
她换了鞋进来,坐在沙发上的时候腰弯着,两只手搁在膝盖上,手指头上的那个翡翠镯子还在,但松了很多,往下滑了一截。
我妈给她倒了杯水,就进里屋去了。
婆婆捧着那杯水,低着头看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跟我说,张明出事了。
我没接话。
她说,去年查出来的,精神上的病,具体的我也说不太清楚,就是整个人跟以前不一样了,不上班了,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有时候好几天不出来,我去送饭他有时候吃有时候不吃。
我还是没接话。
她说,他现在那个样子,我实在没办法了。
我说,您来找我,是想让我做什么。
她愣了一下,然后说,我知道我没脸来找你,当初那件事是我们家对不住你。我说这些不是要你回去,我就是,我就是想问问你,那天晚上,他到底跟你说了什么。
我看着她的脸。
她眼睛里有一种东西,我说不上来是什么,像是一个人站在悬崖边上,想抓住点什么又不知道该抓什么。
我说,他跟您没说过吗。
她说,没有,我问过他,他不说,后来就不让我问了。这几年我一直不知道那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我就知道你走了,第二天早上我问他,他就说了一句,走了就走了。
我说,他说他太累了,对这事儿没兴趣,要是我觉得亏了,他可以给我钱。
婆婆听完这句话,坐在那里半天没动。
然后她低下头,两只手把那个杯子攥得紧紧的,指节都发白了。
她说,他爸以前也是这样的。
我没听懂。
她说,张明他爸,我们刚结婚那会儿也是这样的。那时候我不懂,以为他就是不爱我,我闹过,哭过,后来有了张明,慢慢也就那样了。他爸一辈子都是那样,对什么都没什么兴趣,下了班就在书房里待着,我跟他说十句话他回我一句。我以前觉得是他性格的问题,后来张明长大了,我看着他越来越像他爸,我心里就有点怕。
她说,但我没想到会这么严重。
她说着说着眼泪就下来了。
她说,张明后来跟那个姑娘订婚那次,人家问为什么离婚,他跟我说,妈,你当初不该让人家嫁给我的。他说那句话的时候脸上没什么表情,跟平时一样,但我听完那天晚上一晚上没睡着。
我坐在那里,手里也捧着一杯水,水凉了,我忘了喝。
婆婆走的时候把橘子留下了,我说不用,她硬塞在茶几上。
她走到门口,又回过头来,看了我一眼,说,闺女,这些年委屈你了。
我说,都过去了。
她走了之后我在沙发上坐了很久。
我妈从里屋出来,坐在我旁边,也没说话,就拍了拍我的手。
后来我托人打听了一下张明的情况,说得上话的人跟我说,他确实是精神上出了问题,在吃药,但效果一般,人瘦得脱了相,去年冬天有一次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三天没出来,他妈把门撬开的时候他坐在地上,手里拿着个什么东西,嘴里念叨着什么,谁也听不清。
具体是什么病,说法有好几种,我也没查清楚。
我在网上翻过一些东西,有说是抑郁症的,有说是精神分裂的,还有人说这种人就是从小被压得太狠了,到了一定年纪就反弹了。但这些说法我看了半天,也不知道哪个对哪个错,说得都挺有道理的,可放到张明身上又好像都不太对。
那个人以前坐在床边跟我说那句话的时候,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语气平得像在念一张说明书。
我当时以为他是看不上我。
现在我也不知道了。
前几天我路过城东那边,办完事本来想直接坐地铁回去,走着走着就到了那个小区门口。我没进去,就在马路对面站了一会儿。那栋楼我还能认出来,七楼,阳台封着,窗帘拉着,阳台上挂着几件衣服,有一件灰色的,像是男人的。
我在那儿站了大概五六分钟,然后走了。
走到地铁口的时候我低头看了一眼手机,下午三点三十三分,距离我拖着箱子从那个门里出来,已经过去八年多了。
我有时候会想,如果那天晚上我没走,如果我忍了,张明也许就不会变成现在这样,也许会有个人陪着他,他妈也不至于一个人扛着。但另一个声音又会说,那你呢,你忍了之后你怎么办,你会不会也变成他爸那样的人,变成他妈那样的人。
这两个声音在我脑子里吵了八年,谁也没吵赢谁。
那天晚上我站的那五秒钟,到底是我这辈子做得最对的一件事,还是做得最错的一件事,我到现在也说不清。
婆婆留的那几个橘子我吃了,挺甜的,就是皮有点厚。
我到现在也没想明白,那天晚上张明那句话,到底是他的真心话,还是他在说一句他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意思的话。他妈说他爸一辈子都是那样,那张明是不是一辈子也会是那样。如果是,那我走了算什么。如果不是,那他后来变成这样,又算什么。
这事我讲完了,心里还是没底。
你们觉得,一个人在新婚夜说出那样的话,到底该不该被原谅。换作是你,你会留下来还是走。你们身边有没有那种看起来冷冰冰的人,后来才慢慢知道他不是冷,是真的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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