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多分心在这通电话上。
生活里还有很多其它值得操心的事。
托朋友的关系,我找到了一份奢侈品店的销售工作。
在褚聿舟身边待了快六年,倒也在这方面学到了不少。
但大概是好的不灵,坏的灵。
我抬头,就看见林茉挽着褚聿舟的手走进了店里。
跟在他们身后的人也注意到了我,一脸玩味。
“哟,这不是梁清言吗?真是一朝天上一朝地下,怎么已经沦落到来打工了?”
“聿舟,好歹是旧情人,你怎么忍心的?”
毕竟在这几个人眼里,有段时间,褚聿舟真是把我当眼珠子护着的。
连褚聿舟好不容易谈好的客户要我陪喝酒,褚聿舟都能翻脸把酒扣在他的头上。
“有我在,你怕什么?”
“谁欺负你,你就欺负回去。”
如今褚聿舟只是站在一旁,双手插进兜里,一派懒散的模样,薄唇轻掀。
“跟我有什么关系?”
可能是看褚聿舟真的没有为我出头的意思,有人戏弄般将脚往前轻轻一伸。
“刚来的时候蹭了点灰,擦一下。”
“擦的不好,我可是要投诉的。”
哄笑声渐大,“那给我也擦一下。”
我的指尖微不可察地攥紧又松开。
挨着重复,“抱歉,我的工作不包含这项服务。”
林茉盈盈地看向我。
“这双鞋不是我的尺码,帮我找一下,这总是你的工作了吧?”
我忽视他们的打量,欠了欠身,“好的。”
鞋被摆在了林茉的面前。
她靠在褚聿舟的肩头,说自己太累了,让我替她换。
我半跪在地上,开始替林茉试鞋。
她不喜欢,我又去拿别的过来给她试,重复着站起、跪下的动作。
试到第十二双的时候,她问褚聿舟。
“你有没有在看?都不说好不好看。”
“怎么,我让你的旧情人给我试鞋,你心疼了?”
褚聿舟像拿她没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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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这就是她工作的人,我有什么好心疼的?”
他和林茉解释,说了我从前已经听过许多次的话。
无非是当时和我的那一段,只是留着我是为了解闷、排遣寂寞而已,算不了什么。
我替林茉将新的一双穿好,好似他们嘴里说的不是我。
“林小姐,这双你看怎么样?”
林茉唔了一声,突然将手伸出来在我面前晃了晃。
无名指上的戒指很漂亮。
和当年我误会的那枚戒指是同一个品牌。
“其实褚聿舟已经跟我求婚了。”
“你也可以叫我褚太太。”
林茉的手支着下巴,像一直想看到我的心里去,她冷不丁地问我。
“褚聿舟有送过你戒指吗?”
我只怔了一瞬,为林茉看我如临大敌的模样。
她真是太高看我了。
“没有送过。”
“戒指怎么会随便送,褚先生自然只会送给你。”
“很漂亮,很衬你。”
我顿了顿,“其实你的戒指和现在在试的这双鞋就很搭,你要再看一下吗?”
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落在我身上看好戏的眼神少了些许。
褚聿舟意味不明地看了我一眼,从喉咙里发出淡淡的嗤笑。
“这些都包起来吧。”
他随手指了一旁的另一位店员。
“业绩算你头上。”
“有的人太谄媚,看着倒胃口。”
我不置可否,埋着头将地上的鞋一一收好。
蹲得太久,站起来,眼前有一瞬间的发黑。
向前栽倒的一刹那,一只胳膊横在了我面前,将我稳稳扶住了。
褚聿舟像是了然了什么。
“梁清言,投怀送抱也别这么刻意。”
我往后退了两步,褚聿舟还想说什么,
我却已经听不清了。
晕过去的最后一眼,看到的,是他冷漠碎裂的脸。
再醒来,我已经在医院了。
褚聿舟靠在一边,看不出在想什么。
医生走了进来,眉头微蹙翻着报告,语气带着责备。
“怀孕三个月了,你们不知道?”
褚聿舟猝然转过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