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里整整齐齐躺着十几张聊天截图。
对话框头像是穿着作训服的苏婉,备注只有一个简单的“L”。
最早的记录停在三个月前,字里行间都是旁人看不懂的细碎叮嘱。
“药记得按时吃,别总熬到后半夜。”
“下周的复查我陪你去,别自己硬扛。”
“东西我帮你收好了,等你状态稳点再给你。”
最后一张截图的时间,正是我撞见白蔷薇的前一晚。
“明天碰头,穿我给你带的那件作训衫。”
陆珩的指尖抖得厉害,伸手想去碰屏幕,又像被烫到一样缩了回去。
他张了张嘴,喉结上下滚了好几圈,半天没挤出一个字。
眼眶里的泪还没干,此刻又涌上新的湿意,混着慌乱和无措,把那张素来沉稳的脸搅得一塌糊涂。
“现在还有什么好说的?”
我收回手机,指尖冰凉得像浸了冰水。
半年压在心底的委屈和愤懑,在这一刻终于找到出口,顺着话音往外冒。
一百八十三天,我没跟你闹,没跟你吵,我等着你来跟我坦白。
我等了你整整半年,陆珩。
你从一开始骗我花是单位发的,到后来躲在阳台打电话,再到床垫底下藏着刻着你们名字缩写的项链。
你瞒得真好,瞒得我像个傻子,守着这个空壳子的家,还在替你找借口。
我每说一句,他的脸就白一分。
到最后,他嘴唇都在颤,身子往前倾了倾,像是想抓住我的手。
“不是的黎夏,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是哪样?”
我猛地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你告诉我,哪一样是我想错了?
是聊天记录是假的,还是项链是我凭空变出来的?
还是说,那天你身上沾的女士香水味,也是我闻错了?
提到香水味的那一刻,陆珩的身子猛地一震。
他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手撑着沙发扶手慢慢站起来,脚步都有些虚浮。
“那天……那天是苏婉她情绪不好,喝了点酒,我送她回宿舍,不小心蹭到的……”
“送她回宿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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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笑了一声,笑意却没达眼底。
陆珩,你是她的领导,深更半夜送女下属回宿舍,还蹭一身香水味。
你觉得这话,说出来谁信?
“我没骗你。”
他急得声音都破了音,眼眶红得快要滴血。
真的是她状态不对,她……
话说到一半,他又猛地卡住,像是有什么话不能说出口,硬生生憋在了喉咙里。
那副欲言又止的样子,落在我眼里,更成了心虚的铁证。
“说不下去了?”
我别开脸,不想再看他这副模样。
陆珩,我们夫妻八年。
从你还是个连职干部,我跟着你挤筒子楼开始,到现在你熬成了团职,我们搬进这套公寓。
八年的感情,我没想过会走到今天这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