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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浩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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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大河报10月17日报道,从小学班主任老师调岗接诉员以来,陈昱在学期初的紧张感不减反增。站在讲台上,她担心被举报,如今在办公室,她替同事们捏把汗。今年九月的前两周,她收到将近40封举报信,都是从教育局转来的。全校有近6000名学生,90多个班。过去,一年收到四五封举报信,就已经“非常可怕了”。

陈昱回忆,学校让学生轮流打扫厕所,本意是通过劳动教育孩子。家长没和老师沟通,直接举报:这么小的孩子就干脏活累活,“老师不能干吗?没钱请保洁吗?”。原来的班主任休产假换了新老师,家长担心影响孩子成绩,举报信里说,“老师一定要生孩子吗?能不能保证新老师不怀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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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这样的消息,就禁不住为教师的处境感到难过。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教师竟然走到了家长的对立面。教师的一举一动,都在家长的监视之下,只要不符合家长的胃口,就会受到家长的举报与投诉。

倒不是家长不能举报和投诉教师,如果教师做错了,当然可以举报与投诉。关键是,大多数的举报、投诉,都是一面之词,或者听风就是雨,根本没有具体了解情况,也没有与教师沟通。反正互联网时代,只要电脑一开,就可以立即对教师进行举报与投诉。

而收到举报与投诉的相关职能部门,也不调查,不具体了解情况,而是一个“转”字,转到了学校,学校也不管三七二十一,立即把责任推给被举报和投诉的教师,弄得教师队伍人心惶惶,已经没有了教育教学的兴趣,而时刻关注着自己有没有被举报和投诉。

更重要的,举报和投诉多了,相关职能部门和学校不从关心教师的角度出发,对举报和投诉的问题深入调查了解,而是为了“平息”与家长之间的矛盾,先把被举报和投诉的教师当作“嫌疑人”予以批评,甚至处罚。因为,相关的举报内容是存在的,但是,性质如何,如果不深入了解,就会得出相反的结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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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安排学生打扫厕所卫生为例,以前的学校,大多是没有保洁的,都是教师带着学生轮流负责环境卫生。现在可好,学校为了锻炼孩子,安排学生轮流打扫厕所,就是给学生干苦活累活脏活,就是不应该,而应当由教师或保洁去干。

不错,家长惯孩子、疼孩子、宠孩子,那是家长们自己的事。但是,学校有学校的做法,只要不是损害学生利益,没有伤害孩子,家长就无权干涉,也不该干涉。让学生学会从小热爱劳动,有什么不好。难道真的想把孩子培养成四肢不勤、五谷不分的寄生虫吗?自己当寄生虫还不过瘾,还要把孩子培养成寄生虫,这样的家长,是在用溺爱毁坏自己的孩子啊。

班主任休产假,换个教师当,就要通过举报责问“老师一定要生孩子吗?能不能保证新老师不怀孕?”自己已经生了孩子了,却要教师不能生孩子,难道教师只能当单身汉、单身女或丁克?不知道这些家长是脑子就这么简单呢,还是出了什么问题。但凡有一点人性,都不会讲出这样的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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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并不否认,家长们因为就业压力大、市场竞争强、面子要求高,以及极少数教师素质存在一些问题,对“好教师”的期待非常强烈,因此,做出一些出格的事,说出一些出格的话,可以理解。但是,也不能动辄以举报、投诉的方式损害教师利益,让教师正常的教育手段和教学秩序都被打乱,让教师连基本的生育权也要放弃。

如果这样,某些家长的行为,就不是希望自己的孩子好,而是希望教师越过越差,希望教师成为自己的家奴。如此,教师还如何培养学生,如何让学生成为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的好学生呢?难道家长们都希望教师与家长“密切配合”,把学生培养成自私自利、心里只有自己的人吗?真的如此,家长们是否又要怪怨教师们不负责任呢?

值得注意的是,10月16日召开的国务院常务会议,已经讨论并原则通过《中华人民共和国教师法(修订草案)》,决定将草案提请全国人大常委会审议。希望此次修订,能够在如何维护教师合法权益方面增加一些内容,提出一些原则性意见和要求。尤其像恶意举报、投诉教师这样的行为,是否可以做为禁止行为,在修订后的教师法中明确,确保教师能够更好履行好职责,而不是被少数家长的错误行为所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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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早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老师,再也没有医生”。网友留言中的这句话,深深地刺痛了我的心。这句话的背后,反映了当前教师与医生面临的处境,如何破解,值得管理层深入思考。如果再没有好的办法与举措,教师这个行当,确实会面临非常严峻的挑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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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谭浩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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