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年11月24日,东京,日本政府讨论皇室制度改革时,一个看似普通的称谓“皇女”,突然牵动了日本皇位继承的敏感神经。它不是新设一个皇位,也不是宣布女性可以继承天皇,而是考虑让出嫁后脱离皇籍的女性,继续以皇族身份承担部分公务。

消息传出后,外界很快联想到德仁天皇的女儿爱子。有人问:“既然皇族男丁越来越少,为什么不能让女性继位?”问题并不简单,因为日本皇位继承,牵涉皇室传统、法律条文和政治力量,远不是增加一个称号那么轻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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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皇室女性出嫁后离开皇籍,并非近代才形成的习惯。按照现行《皇室典范》,女性皇族与平民结婚后,原则上不再属于皇族。2005年,明仁上皇的女儿清子与黑田庆树结婚,婚后改称黑田清子,身份也从皇族变为普通国民。

这件事的关键,不只是“改姓”。日本皇族本身没有通常意义上的姓氏,因为皇室被视为国家象征体系的一部分。女性一旦嫁出宫门,便失去皇族待遇、礼仪身份和财政保障。过去那种“嫁出去就离开皇室”的做法,在皇族人数充足时尚能维持,如今却显得越来越吃力。

2019年5月,德仁即位时,日本皇室成员名义上仍有18人,但男性只有5人,分别是德仁、明仁、秋篠宫文仁亲王、悠仁亲王以及上皇明仁的弟弟常陆宫正仁亲王。真正能够长期承担公务的男性,更是屈指可数。

德仁出生于1960年,文仁出生于1965年,悠仁则出生于2006年。按照当时的皇位继承规则,德仁没有男性后代,皇位顺序便转到弟弟文仁,再到悠仁。2020年11月,文仁举行立皇嗣礼,继承顺序得到进一步确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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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偏就在这一制度背景下,皇女方案被摆上讨论桌。所谓皇女,核心并不是授予女性继承权,而是考虑让已婚皇族女性保留某种官方称号,并以公务身份参与礼仪、外交和公益活动,同时领取相应经费。

说得直白些,就是人离开皇籍后,仍可能被皇室重新聘用。她们不一定回到宫中居住,也未必恢复完整皇族地位,但可以继续替皇室分担工作。日本皇室每年要出席地方活动、接待外宾、参加纪念仪式,人员减少之后,负担自然集中到少数几个人身上。

“皇女制”因此更像是一项维持皇室运转的补救办法,而不是皇位继承改革。日本政府若要真正允许女性登上皇位,必须修改《皇室典范》,还要处理女性天皇后代能否继承、婚姻对象是否进入皇室等一连串问题,阻力远大于保留称号。

日本历史上确实出现过女性天皇,但这里也有一个容易混淆的地方。卑弥呼生活在三世纪左右,她是《魏志倭人传》记载的倭国首领,却不能简单等同于后世制度中的天皇。日本第一位被正式列入皇统的女性天皇,通常认为是592年即位的推古天皇。

此后,皇极、齐明、持统、元明、元正、孝谦、称德、明正和后樱町等女性先后登上皇位。她们并非全是傀儡,有的人参与朝政,有的人主持迁都、编修史书和制度建设。只是当时的继位常常带有过渡性质,或者为了维持皇统连续,女性才成为现实选择。

例如持统天皇在690年即位,正值皇位继承出现波折。元明天皇于707年即位,随后推动都城迁往平城京;元正天皇在位时,日本律令体制进一步成熟。孝谦天皇后来再次即位,改称称德天皇。至于江户时代的明正天皇和后樱町天皇,则更多承担了皇统承接功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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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意思的是,日本历史上的女性天皇,大多属于皇族内部的父系成员。她们可以暂时登位,却不等于从此建立女性世袭皇统。皇位仍然强调父系血缘,这正是今天争论的根源。

支持女性继承者认为,爱子拥有皇室血统,且得到不少民众认可,皇室若只依靠少数男性,风险越来越高。反对者则担心,一旦允许女性天皇,其子女是否也能继位,皇室血统的传统定义便可能发生变化。

所以,皇女制度与女皇问题有关,却不是同一个问题。前者解决的是“人手不够”,后者触及“皇位由谁继承”。在悠仁亲王之后,皇族男性继承人的数量仍然有限,这场制度争论不会因一个新称号而自然消失。日本皇室真正要面对的,仍是传统血统原则与现实人员结构之间的冲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