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经汤是一个资格很老、成色很足、误会很深的中医方剂,为什么这么说?我们逐个来了解一下:
资格老:该方出自东汉《金匮要略·妇人杂病脉证并治》,距今已超过1800年,在临床沿用千百年间,积累了大量经验体会,衍生化裁出众多方剂。
成色足:从横向看,该方与吴茱萸汤、麦门冬汤、半夏厚朴汤等名方有千丝万缕的亲缘关系;从纵向看,后世的《妇人良方大全》所记载的温经汤,也是沿用了东汉的方剂。
误会深:由于该方名称含“经”字,只有妇人才有此类病症问题;加上出处在妇人杂病篇章;还有后世中医解读均将其列为妇科专方,所以在学习理解运用该方剂时,自动将其归类为“妇科专用方”。
其实温经汤真正的身份,不是“妇科专用方剂”,而是“百病通用通治方”。具体表现在:它虽然出自妇科篇章,但实际属于理血剂,男女均可用;虽然该方名称容易与妇人联系起来,但实际上能寒热并调,通补兼施,能对付从上到下的大量病症。
把温经汤全面剖析,它有这些关键信息:
1、从条文看,《金匮要略》谈到具体适用症状,是这样表述的:妇人年五十所,病下利数十日不止,暮即发热,少腹里急…其证口干唇燥,故知之,当以温经汤主之。
由于条文描述就框定了主治范围在“妇科”,加上中医长期有“拿来就用”的痼疾,所以长期以来将其认定为妇科用方,慢慢限定为妇科专方,大大限制了该方的用途。
2、从组成看,温经汤由12味药组成,分别是:吴茱萸、麦冬、当归、芍药、川芎、人参、桂枝、阿胶、丹皮、生姜、甘草、半夏。含温里药3个:吴茱萸、桂枝、生姜,滋阴药4个:麦冬、人参、甘草、芍药,气血药4个:当归、川芎、阿胶、半夏,清热药1个:丹皮。
3、从实践看,温经汤在妇科领域,广泛用于调经、助孕、散胞宫寒、护肤养颜、防治脱发、更年期综合征等方面,“妇科专方”的名头越来越响亮,其实它真正的身份是通治通用方剂。
温经汤的通治百病,体现在组方规律认识、方义剖析和临床应用等方面。
一、从组方规律看
温经汤全方选用上品、中品药为主,组成5个药对、药组和精髓。
吴茱萸+生姜,二者搭配应用是中医经典组合,两药同用温里作用更强,治疗久寒,药力持久,在方剂里与桂枝、川芎联手,共奏温经除痹之功。
人参+麦冬,两药组合,补气生津作用更强,在温经汤里,阿胶、甘草、人参、麦冬四者皆为甘平之品,共奏养血益气生津之功。
阿胶+甘草,两个药材同用,补虚缓急,能填补下利所伤阴血。类似的组合还见于甘草阿胶汤。
当归+川芎+芍药,同样是中药方剂里“治百病”的组合,该三味药同用的方剂,有芎归胶艾汤、当归芍药散、奔豚汤等,病位均在少腹,瘀血阻滞胞脉导致妊娠漏下、妇人下血、腹痛,三味药同用,能活血消癥。
半夏,在温经汤里单独把这味药材拎出来,不仅在于该药自身是化饮散结的要药。而且在方剂中联合其它药材使用,既能补阴,又能护阳,达到温经除痹、益气养阴、活血消癥、化饮散结等目的。
吴茱萸+生姜组合是核心,人参+麦冬、阿胶+甘草组合是配合,当归+川芎+芍药组合是关键,半夏在方剂起到“点睛”作用。
二、从方义剖析看
温经汤主治的病症表现,多见于下午和傍晚莫名发热、手掌烦热、口唇干燥等,这是瘀阻冲任,新血不生,阴血亏虚所致。不仅妇人存在这些问题,中老年群体、久病体虚、体质比较弱的人也适用于这些问题的治疗,总的原则和要求是“以祛瘀为第一要务”。
注意,临床辨证温经汤的适应范围,是以虚寒为本,燥热为标,如果单纯用祛瘀攻伐之品散瘀化瘀,会更伤气血,阳气愈虚,寒凝血滞愈重,进而造成恶性循环。所以温经汤采用了寒热并用、通补兼施的制方原则。
具体的制方思路是:以桂枝、吴茱萸为主药,温经行血。桂枝辛甘而温,长于温通经脉流畅气血以祛瘀调经。又用辛散苦降、开郁化滞、逐冷降气、温肝暖肾的吴茱萸。注意吴茱萸用量要大于桂枝,二药配伍以温通下行为主。与此同时,为加强主药行血祛瘀之功,方中还配伍了当归、川芎、芍药、丹皮为辅药。对于本证中出现的燥热之症,方中不仅用了凉血祛瘀、善清血中伏热之丹皮,还佐以麦冬、阿胶滋阴清热,润燥养血。同时还考虑到气虚无力摄血的问题,加入人参、甘草、阿胶,达到益气生血、止血补血等目的。
三、从临床实践看
一定要把半夏、生姜这两个药的作用搞懂,温经汤通治百病的思路就出来了,而不是局限于妇科病之方剂。
半夏在温经汤里面,是用其辛开苦降和入阳明经的特点。半夏之辛开有利于行气,气行则有助于化瘀,半夏之苦降有利于冲任之瘀的排除。半夏真正身份是足阳明胃经之降药,冲、任二脉均与足阳明胃经相通。故半夏与吴茱萸、桂枝、川芎等药材配合,直达病所,共同发挥其温通血脉、散结降瘀之功。
生姜,不少人认为是温经的底气,但根据其用量和配伍方式,温经汤配伍少量生姜,目的不在温经,而是在调整鼓舞胃气,使生血之力增强,并通过少量生姜的辛散作用,使津液得以上润于口唇,即用其和胃以助生化,辛散以布津液。
总之,剖析了温经汤的组方、制方、实践的思路,能看出温经汤的真正身份是“通治百病之方”,而不仅仅局限于“妇科专方”。该方临床应用广泛,但仍需辨证和遵医嘱使用,不可乱用。
注 文中所载药方和治疗方法请在中医师指导下使用。若照方抄录服药,后果自负。如有疑问,敬请联系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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