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千万到账那天,我以为我这辈子的苦日子到头了。
屁颠屁颠跑回家想报喜。
结果板凳还没坐热,我妈啪地甩出八本房产证。
签字,全转给你哥。
我看看房产证,又看看我妈那张理所当然的脸。
深吸一口气。
行,我签。不过——养老的事,也全归我哥了吧?
我妈的笑容,卡住了。
彩票站老板娘的手在抖。
不是冷的,七月份的天,空调都没开,她后背的汗把衬衫洇透了。
她拿着验票机对了三遍,抬头看我的眼神,跟看一头会说话的猪似的。
小伙子,你这个……
咋了?
你中了。
中了多少?
她咽了口唾沫。
五千万。
我当时脑子里第一个反应不是我发财了。
而是——
这张彩票,我差点拿来擦鞋上的泥。
我低头看了眼自己那双开胶的运动鞋,鞋底磨得跟纸片一样,左脚那只还有个洞,下雨天能当水帘洞。
五千万。
我林北,二十六年的人生里,银行卡余额从来没超过五位数。
现在一步迈进了八位数。
我站在彩票站里,盯着那张皱巴巴的彩票,忽然觉得不太真实。
小伙子?你没事吧?老板娘小心翼翼地问。
没事。
我把彩票折好,塞进内裤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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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我猥琐,是这玩意儿比我的命贵。我裤兜有洞,上衣口袋拉链坏了,全身上下最安全的地方就是裤裆。
出了彩票站,太阳晃得我眼睛疼。
路边有个老大爷在卖西瓜,五块钱一斤,我以前经过都舍不得买。今天我走过去,挑了个最大的。
大爷,这瓜多少钱?
十八。
来一个。
掏钱的时候我手都在哆嗦。
不是因为十八块钱。
是因为我脑子里开始疯狂转:五千万,该怎么花?
给我妈翻新房子?给我哥还房贷?给我爸买个好点的轮椅——算了,我爸三年前就走了。
想到我爸,鼻子有点酸。
老爷子走的时候,病床前就我一个人。我妈在家给我哥媳妇炖鸡汤,因为嫂子刚怀孕,不能累着。
我哥在公司加班。
他永远在加班。
我爸最后一句话是对我说的。
老二,往后……你自己照顾好自己。
不是照顾好这个家。
是照顾好你自己。
老爷子心里清楚,这个家,从来没把老二当回事。
我抱着西瓜往家走,心里想着:没事了,爸。您儿子有钱了。往后谁都不用受委屈了。
我甚至开始规划怎么跟我妈说这个消息。
先别说五千万,太吓人。
就说中了个小奖,五十万?一百万?
让我妈高兴高兴,然后找个机会把家里的旧房子翻新一下,给我哥的房贷也帮着还了,再给我妈存一笔养老钱……
我满脑子都是美好的画面。
一家人围在一起,我妈笑得合不拢嘴,我哥拍着我的肩膀说老二,行啊,嫂子给我夹菜——
行了,画面到嫂子给我夹菜就不太真实了。
王丽那个人,别说给我夹菜,不从我碗里往外夹就算客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