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七点，妈妈煮了三只鸡蛋。
两只放进阮沐碗里，一只留给我。
她望了眼紧闭的房门，又把我的鸡蛋夹走。
“还没道歉，先不给她吃。”
爸爸正给阮沐测体温。
三十七度八。
两人同时松了口气。
妈妈把白粥吹凉，一勺勺喂给阮沐。
爸爸替她向班主任请假，顺便发了一句：
阮汐情绪不稳定，今天也请假。
班主任很快回复：
她昨天放学时还好好的，是不是病了？
爸爸盯着消息，眉头微蹙。
妈妈不安地看向卧室：“要不进去看看？”
阮沐放下勺子，轻声说：
“妹妹没生病。昨晚我看见她把窗户开得很大，可能只是想让你们着急。”
爸爸神色立刻冷下来。
“我就知道。”
他走到门外，敲了三下。
“汐汐，起来吃饭。昨晚顾不上你，不代表我们不爱你。”
“你有话可以直说，别用这种方式跟家里对抗。”
没有回应。
爸爸等了片刻，语气严厉起来：
“再不起床，手机别想拿回去。”
屋里仍旧寂静。
他转身回到餐桌前：“让她饿一顿。”
妈妈把那只鸡蛋放进冰箱，小声埋怨：
“这孩子就是被惯坏了。小时候沐沐住院，她在学校打架；沐沐吃药，她也非要喝一口。”
我坐在空椅上，指尖缓慢划过桌面。
他们记得我打架，却不记得那人骂我是没人要的孩子。
也不记得我为什么要喝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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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沐每次吃完药，都会得到一颗橘子糖。
我只是想知道，吃下苦东西以后被人哄，究竟是什么滋味。
上午，妈妈发现我的校服还泡在盆里。
她隔着房门生气地喊：
“阮汐！妈妈照顾你姐姐一夜没睡，你就不能帮家里分担一点吗？”
等不到回答，她红着眼搓洗衣服。
爸爸在客厅组装新买的床上桌。
阮沐说坐起来看书头晕，他便连夜叫了同城配送。
“她就是觉得沐沐有的，她也该有。”
“上次沐沐做心脏检查，我们送了个玩偶，她第二天就抢走了。”
妈妈动作忽然慢下来。
“那个玩偶，本来是汐汐攒钱想买的。”
爸爸愣住。
“她放在购物车里很久。沐沐说喜欢，我们就先送给了沐沐。”
客厅安静片刻。
爸爸朝我的房门看了一眼，低声说：“等她出来，再买一个。”
妈妈擦掉手上的泡沫。
“买红色的，她喜欢红色。”
中午，她把一碗面放在门外。
“汐汐，妈妈不逼你道歉。”
她蹲下身，语气放软：“把饭吃了，这件事就翻篇，好不好？”
我也蹲在旁边，伸手碰那只碗。
指尖从热气中穿过。
妈妈等了十分钟。
面汤渐渐冷却。
客厅里，阮沐忽然喊了一声头晕。
妈妈立刻起身：“来了！”
她走得太急，没有再看房门一眼。
那碗面从中午放到深夜，始终没人动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