例会上，新来的实习生手一抖，把我的考勤记录投上了大屏。
迟到47次。早退32次。超时如厕28次。
全公司三十六双眼睛看向我。
老板太阳穴上的青筋在跳。
我深吸一口气：郑总，我可以解释。
他说：你最好能。
然后我开始解释了。
然后他报了警。
周一早上九点十五。
我迟到了。
第四十八次。
但这次不怪我——地铁三号线故障，全线停运二十分钟。
我一路小跑进公司，在前台打卡机上摁下指纹，屏幕弹出一行红字：
本月迟到第9次，累计迟到47次。
前台小妹抬头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就跟看一个将死之人一样。
我没理她，溜进工位。
赵启凑过来，压低声音：哥，今天例会，宋姐要放大招。
什么大招？
听说要搞考勤整顿。他朝HR办公室努了努嘴，宋薇姐这两天桌上多了一叠东西，我瞅着封面写的是'辞退流程'。
我心里咯噔一下。
但也就咯噔了一下。
因为说实话，我的考勤记录确实不太好看。不太好看是客气的说法。准确地说，如果公司的考勤排名是一个深渊，我就是深渊的底。
但这真不是我摆烂。
是命。
九点半，例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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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议室坐了三十六个人，整个策划部加上HR部的宋薇。郑鹤年坐在主位，手里端着保温杯，那保温杯今天泡的枸杞格外红——说明他今天火气大。
小陈，把PPT切出来。
新来的实习生陈昊点了点头，慌张张地操作笔记本电脑。
这小子刚来一周，手指头跟脚趾头一样不灵活。
我看着他在键盘上乱摁，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然后——
投影仪亮了。
大屏幕上出现的不是什么季度汇报PPT。
而是一个页面，一个非常熟悉的页面。
公司OA系统，考勤模块。
员工姓名：周远。
部门：策划部。入职时间：2024年3月。
然后是一张表格。
一张巨大的、血红色的表格。
迟到次数：47。
早退次数：32。
超时如厕：28。
会议室里安静了三秒。
这三秒是我人生中最漫长的三秒。三十六个人的脑袋，像向日葵追太阳一样，齐刷刷转向我。
赵启的椅子悄无声息地往旁边挪了十公分。
宋薇的嘴角出现了一个极其微妙的弧度，像一只终于看见老鼠踩进夹子的猫。
陈昊的脸白了，手指僵在键盘上，嘴唇哆嗦：我……我不是……周哥我点错了……
别动。郑鹤年开口了。
他的声音很平静。
太平静了。
暴风雨前的那种平静。
小陈，别关。他放下保温杯，枸杞在水里沉了底，既然都看到了，就别关了。
他看向我。
周远。
到。
迟到四十七次。
是。
早退三十二次。
对。
超时如厕二十八次。
我张了张嘴，想解释一下这个超时如厕——有几次是真的拉肚子——但在郑鹤年那张铁板一样的脸面前，我选择了闭嘴。
你入职半年。他说，半年，一百八十天，工作日大概一百二十天。你迟到四十七次。
他停顿了一下，做了个心算。
将近百分之四十。
旁边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我不知道是谁，但我觉得他的演技有点过了。
周远，我现在给你一个机会。郑鹤年把保温杯往桌上一墩，当着全公司的面，你跟我解释解释。这四十七次迟到，到底是什么情况。
宋薇适时地打开了笔记本电脑，接上了话：我这里有你每次提交的请假条和迟到说明备案，周远，你解释的时候，我会对照核实。
好家伙。
前后夹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