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再争,因为我知道,在她心里,林慕寒的委屈比我的解释有分量。
我转身离开休息室。
门关上的瞬间,我听见林慕寒低声叹息。
也听见傅栖晚放软的声音:“别想太多,我相信你。”
我站在走廊里,眼眶发酸。
但旁边还有服务生,大厅里还有宾客,还有无数双等着看笑话的眼睛。
于是我挺直背,一步一步走回宴厅,端起酒杯走到傅氏合作方身边,继续替傅栖晚谈刚才没谈完的话题。
脸上笑容一分不差。
可只有我自己知道,手心被指甲掐出了血印。
我爸说过,人最怕丢体面。
可他没告诉我。
有时候,为了体面活着,比丢了体面还痛苦。
手表的事很快传开。
圈子里说我嫉妒林慕寒旧爱归来,故意设计他偷东西。
还有人说,宋家儿子看着温文尔雅,到底是小门小户,骨子里改不了上不了台面的手段。
傅栖晚没有替我解释,傅家也没有。
只有我爸第一个打来电话。
“宋祁渊你是不是疯了?你和林慕寒争什么?我不是教过你了吗,女人最讨厌男人闹。”
我握着手机站在阳台上,指尖发凉。
“爸,不是我做的。”
“是不是你做的重要吗?重要的是傅栖晚信不信你!”
我一下说不出话。
他总能用最现实的话,把我最后一点自尊敲碎。
他继续说:“你听爸的,去给林慕寒道个歉。只要宋先生的位置还在,低一次头算什么?”
低一次头好像的确不算什么,可我这一生,一直在低头。
对我妈低头,对我爸低头,对傅家低头。
现在还要对一个陷害我的男人低头。
我低声说:“爸,我有点累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再开口时,我爸语气冷了:“宋祁渊,你别忘了你能有今天,是我一手教出来的。你要是守不住傅家,才是真的丢人。”
电话挂断后,我在阳台站了很久。
夜风吹得人发冷。
傅栖晚回来时,看见我还站在那里,眉头皱了一下:“怎么不进去?”
我回头看她:“手表那件事,你查了吗?”
她脱风衣的动作顿住。
我又问:“你信不是我做的吗?”
傅栖晚沉默片刻:“事情已经过去了。”
我骤然掐紧了手心,这就是她的答案。不是信,也不是不信。
是不重要。
我走到她面前,第一次没有维持温顺。
“傅栖晚,我可以接受你不爱我,也可以接受你心里有别人。可我不能接受你为了护着他,把我推到所有人面前挨刀。”
傅栖晚脸色冷下来:“宋祁渊,注意你的态度。”
我抿紧唇,心口疼得厉害。
婚礼那天她说我像桌子,现在看来,她确实一直把我当家具。
因为桌子不会疼,花瓶不会委屈,摆设更不会质问主人。
我用尽全力,将喉间的苦涩一点点压了回去:“抱歉,以后我会注意。”
傅栖晚什么也没再说,转身回了卧室。
我看着她的背影,突然觉得好冷好累。
第二天,傅老夫人叫我回老宅。
我以为她也要让我忍,没想到她只是让我陪她下棋。
檀香很淡,窗外风吹竹叶,沙沙作响。
傅老夫人落下一子,声音很慢:“祁渊,栖晚这孩子,从小被傅家教得太冷。她认定的事,很少回头。”
我拿棋子的手顿了顿。
她又说:“慕寒当年离开,她恨过,也等过。现在他回来,她心里难免乱。”
我垂眸:“奶奶是想让我忍一忍吗?”
老夫人看了我很久,最后把一杯热茶推到我面前,叹了口气。
“我是想告诉你,忍能换来安稳,但换不来真心。”
“就像这杯茶,如果有一天你觉得太苦,可以不喝。”
我怔在原地,很久之后,我才端起茶杯。
那杯茶入口很涩,却是我进傅家后,第一次有人告诉我,可以不忍。
傅老夫人又把一份文件推到我面前。
“我看过你的学历,你是有能力的孩子。傅家慈善基金今年的康复项目,你来负责吧。”
我愣在原地,和傅家联姻后,我做过很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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