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你怎么还不来?我准备的香槟都快不冰了。”
裴思妤笑着哄了两句,拎起桌上的花。
走到门口时,她又回头。
“月底前记得回来。”
“戒指我替你保管。”
门合上以后,我在地上蹲了很久。
手机就在这时震了一下。
许昭宁再次问我:
航班我看了,七天后飞佛罗伦萨。你确定吗?
我把护照拍给她。
确定。
别给我订返程。
第二天,我开始真正整理自己的东西。
这套房子里属于我的东西很多,又好像什么都没有。
裴思妤这些年送过我腕表、衣服、袖扣,整整占了一面柜子。
我一件没拿。
最后只从储物柜最底层拖出一个旧木盒。
里面装着父母的照片、大学学生证,以及一支用了很多年的黑色钢笔。
那支笔是父亲留下的。
母亲生前替他做过一个很小的银质笔夹,上面刻着一片梧桐叶。
父母去世以后,这成了我唯一还每天随身带着的东西。
盒子下面还压着一张已经泛黄的火车票。
我拿起来时,很多年前的记忆跟着翻上来。
我和裴思妤八岁认识。
小时候,她为了追我从台阶上摔下来,额角留了一条浅浅的疤。
她总得意地说:
“以后就算我们长成老太太老头子,你也能靠这条疤认出我。”
十四岁那年,父母在国外遭遇事故。
我被伯父接到南方。
伯父家有自己的孩子,我住在那里,连晚上多开一会儿灯都觉得自己是在给别人添麻烦。
后来我得了严重抑郁。
伯父拿着诊断书,站在医院走廊里叹气。
“你怎么这么难养?”
那天下午,我见到了几年没见的裴思妤。
她还穿着校服。
一路找到伯父家楼下。
我冲过去抱住她,哭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她没有嫌我狼狈。
只是一直拍着我的背。
“知屿。”
“我带你回去。”
她那时也只是个高中生。
为了让我回到熟悉的城市,求过父母,也在伯父家争过。
那张旧火车票,就是她带我离开的那趟车。
我曾经真心觉得。
她是我这辈子最大的幸运。
大学毕业以后,我们顺理成章结婚。
戴戒指时,她的手一直抖。
第一次还戴歪了。
我笑她紧张。
她红着眼睛说:
“等了这么多年,终于能天天把你留在身边。”
如今。
她终于真的把我留在身边了。
留得太久。
久到我连自己是谁,都快忘了。
出发前一天。
裴思妤忽然给我打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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