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说蒙古的沙尘暴。
这玩意一吹过来遮天蔽日不说，还要停航班，封高速，洗楼，换滤网，门诊爆满，光伏电站发电效率掉一大截。有人会说不是我们种树做防护了吗？
一个不太舒服的事实是，我们在境内种的那些树，其实拦不住蒙古国吹来的沙。
三北工程搞了四十多年，森林覆盖率从5%出头涨到13%以上；北方春季沙尘暴从年均十七次降到九次多，库布其沙漠治了一半，“几字弯”锁边林也连起来了。
但防护林主要管的是离地几十米以内的风。蒙古气旋一起，沙尘能卷到三千到五千米的高空，搭着西风急流走，从戈壁滩刮到华北平原只要十几个小时。对这一层高空跨境沙尘，拦截率不到百分之十五。
蒙古国南部戈壁对东亚大沙尘事件的贡献，本世纪初是43%，近年升到53%，2023年4月那场直接冲到64%；沙尘让我们全国优良天数掉了2.4个百分点，其中蒙古国一家就贡献了1.5个，占六成多。
所以，我们在境内每多花一块钱固沙，边际收益都在被境外源区稀释。
再说这次火灾。
蒙古国东方省起火，内蒙古调了三千四百多人，连着七天六夜堵了三百三十多公里边境线，火倒是没烧进来。
但是，三千多人连轴转，卫星不间断死盯着，隔离带提前开好，人工增雨随时待命，这些哪块不是钱？
火是怎么起来的？不管是什么车队着火还是其他原因，反正是蒙古国那边引起的。换言之，事故发生在别人家，防险成本却记在了我们头上。
更要命的是火烧完的后遗症。
就算你说烧荒的好处天花乱坠，最起码的后果是草根层没了，地表裸露，来年春天这块地就是现成的起沙点。尘和火在蒙古高原上是一个闭环的两头，我们替它付了扑救的钱，还得再付一次治沙的钱。
蒙古国为啥治不动？
这个国家很穷，出口的99%以上都是矿产。露天煤矿一挖就是剥离表土，外加动地下水，损毁的土地以十万公顷计。
另一边，国际羊绒价从每公斤二三十美元蹿到八九十甚至上百美元，牧民自然把绵羊换成山羊。目前蒙古存栏五千八百多万头，山羊占了近四成。但山羊是连根刨的，一只的破坏力顶好几只绵羊。结果地越啃越荒。
再就是自然条件。
他们搞的“十亿棵树”计划到今年10月累计种下1.4亿株，但实际活了8600万株，完成率在一成多到两成之间晃。就算从明年每年种一亿棵，两百毫米降水的地界上，水从哪来？
戈壁年降水量一百毫米出头，冬天零下三十度、夏天四十度。1941年以来年均气温升了2.5℃，接近全球均值的三倍，九成以上国土土壤湿度持续下降，超过七成牧场退化。所以单靠多种树物理上就走不通。
风沙、火灾没国籍，但账单有。
所以，那边惹得祸要我们来背。这不叫对外援助，叫跨境外部性内部化。
蒙古就像一个离家出走的亲戚，走了也就走了。但又混的实在不咋地，懒在门口蹭吃蹭喝，还隔三差五地给它擦屁股，谁不一脸嫌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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