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落,她消失在晨雾里,只留下一截枯死的栀子枝。
我在原地站了很久。
直到侍女阿箬红着眼来寻我。
“太子妃,殿下让您去正殿。”
“大小姐也在。”
我捏紧掌心的枯枝。
“好。”
正殿内,长姐依偎在谢临渊怀中,身上披着他的玄色大氅。
那件大氅,我碰一下,他都要皱眉。
如今却被长姐随意裹在身上。
案上放着一纸休书。
谢临渊看见我,目光微顿。
“昨夜孤的话,你考虑得如何?”
“清蘅流落在外五年,吃尽苦头。”
“太子妃之位本就该是她的,你占了这么久,也该还了。”
长姐连忙起身,眼泪滚落。
“殿下,别逼知微。”
“都是我的错。我不该回来,更不该打扰你们。”
她说着便要往外走。
谢临渊立刻扣住她的手腕,将人拉回怀里。
“与你无关。”
再抬眼看我时,他声音冷了几分。
“沈知微,孤的耐心有限。”
若是从前,我大概已经跪下求他了。
求他念一念这五年的夫妻情分。
可现在,我只觉得累。
我走到案前,拿起那封休书。
谢临渊眉心反而皱起。
“你想清楚了?”
“嗯。”
我执笔,在末尾签下名字,又按下指印。
干脆得连我自己都意外。
长姐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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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临渊的脸色也沉了下来。
“孤并非要赶尽杀绝。”
“你若愿意留下,孤可以封你做良娣。吃穿用度照旧,也无人敢轻慢你。”
从妻降为妾。
他竟觉得,这是天大的恩典。
我将休书吹干,轻声道:
“不必了。”
“这五年我已经占了不属于我的位置,不敢再占殿下的良娣之位。”
谢临渊定定看着我,似乎想从我脸上找出赌气的痕迹。
可他什么都没找到。
半晌,他冷笑一声。
“随你。”
“孤给你三日搬出东宫。”
“不用三日。”
我收好休书,屈膝行礼。
“明日天亮,我便走。”
长姐抿着唇,忽然轻声问:
“知微,那满院栀子,你也要带走吗?”
我望向窗外。
那是谢临渊亲手为我种下的花。
也是我爱了他五年的证据。
“不带。”
我笑了笑。
“烧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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