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4年2月上旬,成都金牛招待所,周恩来与郑怀贤第一次见面。两人握手不过片刻,郑怀贤没有急着翻看检查片,便判断周恩来的右手主要是软组织损伤,骨骼并未出现明显问题。

这一幕看似寻常,却有一个重要背景。此前,周恩来刚结束一次持续数十天的出访,右手在途中意外受伤,既有旧伤牵扯,又因连续活动迟迟没有得到充分休养。

1963年12月13日,周恩来在陈毅陪同下离开北京,开始对亚非欧多个国家进行访问。这次外交行程安排紧密,接待、会谈、宴请几乎连成一线。对于一位需要频繁握手、签字和乘车奔波的领导人来说,手部伤势很容易被反复牵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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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外发生在埃塞俄比亚。当地连日降雨,周恩来在前往参观途中下楼,脚下台阶湿滑,身体突然失去平衡。危急之中,他下意识用右手撑地,原本就有旧伤的手掌再次受到猛烈冲击。

随行医生检查后,认为需要进一步治疗。但外事安排已经确定,周恩来不愿因个人伤情改变计划,仍坚持前往索马里等地开展活动。握手时,他尽量控制动作,可手部肿胀和疼痛仍在加重。

飞机返程后,医生为他冷敷。周恩来清楚,后续还有访问缅甸、巴基斯坦和锡兰的安排,若手伤不能尽快缓解,工作势必受到影响。他对陈毅说:“还有十天,我这只手必须治好。”

回到北京后,周恩来到解放军总医院接受检查。会诊意见显示,伤势虽未造成骨折,却涉及较重的软组织损伤,通常需要较长时间恢复。十天内完全恢复,按照常规治疗并不容易。

这时,毛泽东得知情况后提醒周恩来,中医骨伤疗法也可以尝试。周恩来随即想到贺龙曾提过的四川武术家郑怀贤。贺龙对他的医技颇为熟悉,认为郑怀贤在处理跌打损伤方面经验丰富。

郑怀贤当时在成都体育学院授课。接到通知时,他正在给学生讲课,并不知道需要诊治的病人是谁。四川省委随后安排他前往金牛招待所,在严格保密的情况下承担这次治疗任务。

见到周恩来后,郑怀贤先行礼,周恩来则起身与他握手。邓颖超准备拿出片子,郑怀贤却先说:“手部肿胀明显,骨头不像有大碍,主要是软组织伤得不轻。”

周恩来听后颇感意外,问他为何尚未看片便能判断。郑怀贤解释,握手时已经从手部的张力、活动状态和触感中察觉端倪。周恩来连连称奇,说郑老师果然名不虚传。

郑怀贤采用按摩、外敷等方法进行处理,并根据伤势安排连续治疗。第一轮治疗后,周恩来的疼痛有所减轻。第二天拆开包扎时,肿胀已有明显消退,这让周恩来对这位民间医者的本领更加信服。

从2月7日至2月12日,郑怀贤先后为周恩来治疗六次。治疗并非只靠手法,休息、固定和减少刺激同样重要。考虑到周恩来即将再次出访,郑怀贤还教给他一种握手时调整手掌角度的方法,以减少对伤处的挤压。

周恩来试过之后,发现确实能够减轻疼痛。这个细节很有意思:郑怀贤考虑的不只是如何治伤,还想到总理在外交场合必须与人握手,治疗方案必须适应实际工作,而不能停留在诊室之内。

除夕前后,周恩来的手伤已经基本稳定。治疗结束时,他坚持由个人支付费用,并邀请郑怀贤共进年夜饭。2月14日,周恩来按原计划出访,期间依照郑怀贤教的方法与外宾握手,手部没有再次出现严重反复。

郑怀贤并非单纯的武术家。他少年时期习武,后来兼习跌打损伤治疗;1928年中央国术馆成立后,他成为早期学员。1936年柏林奥运会期间,中国国术表演队赴会展示传统武术,他参与其中,以精湛的器械技艺赢得关注。

新中国成立后,郑怀贤长期从事武术教学、运动保健和骨伤研究,参与体育医疗相关工作,培养了不少武术与医术人才。他重视经验传承,也主张把民间技艺整理为可以教学、可以推广的知识。

周恩来后来了解到他的经历,曾留下联系方式,请他到北京时前往家中做客。郑怀贤虽多次进京,却考虑到周恩来政务繁忙,很少主动打扰。1979年,他当选中国武术协会主席,晚年仍参与武术和医术方面的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