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头一紧,立刻拉开距离:“谢谢……”
面对我的疏离,周悦彤目光渐沉:“你非要这么逞强吗?”
闻言,我暗自苦笑。
如果不逞强,那这四年病痛的折磨,被少年爱人抛弃、背叛的痛苦早就压垮我了。
但我已经疲于争执,主动错开了话题:“小苒的治疗要多久?”
周悦彤起身给我倒了杯热水:“不出意外的话,一个月。”
顿了顿,她问:“那你呢,打算在这里待多久?”
我忍着脑中的刺痛:“……不知道,也许写完这本小说,我就换地方了。”
忽然,我们都陷入了沉默。
我指尖摩挲着温热的杯沿,试图打破这僵凝的气氛时,突然听见周悦彤说:“等小苒的病治好,我就辞职。”
我诧异地抬起头,撞上她沉稳的目光。
我们一起长大,我见证了太多周悦彤为了成为一个警察做出的努力,说那是她毕生的信仰也不为过。
我声音发涩:“做警察是你从小的梦想,为什么……”
“你不也是从小立志成为童话作者吗?为什么改写了恐怖小说?”
面对周悦彤的反问,我哑口无言。
女人看着我,字句清晰:“我为我的信仰付出很多了,余生我想留给我爱的人,我想守着他。”
酸涩攀上我鼻尖,烘热了眼眶。
我曾经为周悦彤担惊受怕,可即便她也那样爱我,也从没放弃过自己的信仰。
只能说她找到了一个可以真正让她放弃一切的男人。
我垂下眼,掩饰着自己的苦涩:“你早点休息吧,我想自己待一会。”
周悦彤欲言又止,但还是留下了句‘晚安’便上了楼。
裹着雪粒儿的风轻轻敲击着落地窗,我一个人坐了很久。
突然,手机响了,是主编的电话。
我深吸口气,按下接听键:“稿子需要改吗?”
主编语气有些兴奋:“不改不改!方祁,我就想问问你大概什么时候完结?”
我抿抿唇:“一个月。”
对面愣了一下:“你不是还有将近七十万字的的后续吗?来得及吗?”
我望向二楼走廊,眸色晦暗:“足够了。”
一个月,足够完结我的小说和过往了。
对我来说,闷头赶稿的日子过得快。
因为住在只有一盏台灯的地下室,我不看手机连白天黑夜都分不清楚。
直到我感觉再也没力气敲键盘了,才摸到床上准备补觉。
没想到刚闭上眼,门就被敲响。
“叔叔,我是小苒!”
我皱起眉,但还是打起精神去开门。
只见周悦彤牵着周夏苒站在门口。
“小苒今天去医院检查,她想让你一起陪她去。”
周悦彤刚说完,周夏苒就拉住我的衣角:“叔叔,陪我去好不好?”
面对一大一小如出一辙的眼睛,我的拒绝哽在喉咙,但想到自己已经很久没去找闵安娜拿药了,便答应了。
三人去了医院。
周夏苒很乖,面对各种冰冷的器械,她也不哭不闹。
等她进了检查室,我转头间,恰巧看见拐角的闵安娜。
闵安娜浅灰色的眸子天然带着些忧郁,她隐秘的打了个手势后,转身往办公室走。
周悦彤很警觉,从我偏过头是就注意到了我们的互动。
“我有事,离开一会。”
我没理会周悦彤的反应,扔下这话就走了。
看着我的背影,周悦彤死死拧起眉。
医生办公室。
闵安娜看着面前的我,眸子流露出哀伤。
“我联系了我的老师,他们看过你的片子,都说手术的风险太大。”
我面色如常,毕竟我早就做好心理准备了。
“我明白,你不用有负担,我本来想过去瑞士办个安乐死,可想想又懒得折腾了,中国有句古话叫生死由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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