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我什么?”
邵聿风落座,低头从烟盒里抽出一支烟含在嘴里,漫不经心地点燃。
傅临问:“邱喜贵真是你叫人收拾的?”
邵聿风从烟雾中抬眸,看的却是季轻夏。
此时,季轻夏的脸色微白,视线一寸不离的盯着他。
邵聿风吐尽口中的烟,慵懒靠向座椅:“同处港圈,我想我有义务教教他,怎么在别人的地盘上,不丢港城人的脸。”
说的好像这事真与他有关,他像个行使正义的使者。
季轻夏在心里轻轻松了口气,为刚刚一瞬间的自作多情,感到自惭形秽。
吃完饭,宋昱又提议去他的酒庄坐坐。
何悦贤兴致很高,最先答应,解清华和傅临没什么事,也附和答应,只有邵聿风脸色阴晴不定,没答应也没拒绝。
何悦贤转头问季轻夏:“季小姐,不如也一起过去吧。”
季轻夏婉拒:“不好意思,晚一点我还有事,各位玩的愉快。”
何悦贤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从酒店里出来,季轻夏才发现外面刚刚下过雨。
想必是那阵雨来的急,走的也急,地面湿了,可夕阳还在,晚霞被烧红了一大片。
霞光打在她脸上,给她镀上一层季柔的光。
她只身站在酒店门口,等待司机来接。
车是公司的,司机先把白总送到应酬的地方,又调头来接季轻夏,还在路上。
季轻夏低头看了一眼腕表时间,余光扫见一双熟悉的黑色皮鞋。
她心里一惊,下意识的反应是,邵聿风不是已经走了吗?
大脑宕机一瞬,季轻夏就立刻恢复理智。
她抬起头时,表情平静的无懈可击,过去打招呼:“贺先生刚刚不是已经走了吗?是遗忘了什么东西吗?”
邵聿风的西装外套挂在一侧臂弯里,身上的黑衬衬得他腰线劲瘦,衬衫解开两颗纽扣,领口露出的那一小片皮肤微微泛红,应该是喝了酒的原故。
季轻夏将视线从那片皮肤上移开,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得体。
邵聿风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反问:“你不是也没走。”
季轻夏怔了一瞬,解释:“嗯,司机还在来的路上,不过应该快到了。”
话音才落,季轻夏的手机响起,是司机打来的。
季轻夏接起,对方说中环高架桥上堵车严重,可能没那么快赶过来。
季轻夏语调季和:“没关系,既然堵车你就不必过来接我了,我自己叫车回去。”
打完电话,季轻夏就准备和邵聿风告别。
刚好邵聿风的司机从里面出来,说:“贺总,我和经理再一次确认过,说是没人看到过您的领带夹。”
季轻夏恍惚一瞬,脑子已经先一步转了起来。
每次见邵聿风,对于她来说都无疑是上天给她的馈赠,她都会格外珍惜,邵聿风穿什么牌子的西装,喷什么牌子的香水,以及打火机的样式……
所有的细节,都像是刻印在她的记忆里一般,无需刻意去记住什么,但每个细节都会不自觉地像是被录入电脑程序。
季轻夏犹豫两秒,提醒:“我见到贺先生的时候,您好像就没有打领带夹,会不会是忘在了其它地方?”
“是么?”邵聿风像是回应了季轻夏,却又转头对司机说:“找不到就算了,别为难酒店员工。”
司机点头,快一步回到车前,主动拉开后排座车门。
邵聿风站在原地没动,静静看着季轻夏。
季轻夏浅浅笑着,准备目送他离开。
邵聿风却说:“既然你司机来不了,送你一段。”
季轻夏觉得他不过是客套一句,她自然不会顺杆爬,刚要婉拒,邵聿风却没给她再开口的机会,已经转身走向车前。
季轻夏怔了一瞬,反应过来后,跟了上去。
邵聿风的车内有种大马士革玫瑰淡淡的清香,混合着柑橘的尾调,还夹杂几分低调的木质香,比例调配的几乎完美,不像是哪款奢牌香水,应该是定制。
她之所以会坐在邵聿风的身边,完全是因为副驾驶上放着一叠文件。
司机见老板没说话,便客气请她去后排坐。
车内十分安静,几乎听不到空调的嗡鸣声,偶尔路过的车响起一声鸣笛,就只剩倒退的路灯在夜色里迅速滑过。
邵聿风的座驾价值不菲,空间宽敞舒适。
他双腿交叠坐姿松弛,西装外套落在腿上,一只手搭放在中间扶手上,露出他衬衫袖口下的腕表。
季轻夏坐的很规矩,像是要把自己困死在那一方天地里,绝不越界。
上车后两人视线几乎没有交流。
季轻夏也没有主动与他交谈,社交场上的话术她游刃有余,但面对邵聿风,她像是被锯了嘴的葫芦。
还是邵聿风主动开的口。
他问:“我爷爷是你救的?见了这么多次,为什么不和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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