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只能适应社会,不能让社会适应你,这句话相信大家都很熟悉。
与其说这是某种规训的说法,倒更像是贴近于对宿命的阐释,个体的存在必须通过“削足适履”的做法以适应这个庞大到无边无际的社会体系,而不该奢望于让这个世界为你去改变什么。
然而,在这个选择过剩,且流动性过强的时代,这种单向的适应论正在显露疲态,因为人与环境的关系,开始变得比“适应”所囊括的需求更为复杂,
这种博弈是动态的,而一旦某一方误判了其拥有的筹码的分量时,
那种“原本就该如此”的平衡就会在无声无息之中彻底崩塌。
我有一位从事自由职业的朋友,收入尚可的他生活倒也算是颇为简素,唯独在饮食需求上,有一种近乎平和的忠诚。
据我所知,他曾经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雷打不动地点同一家店的外卖,事实上那段时间我也尝过这家外卖,在我看来那并非什么珍馐美馔,价格也谈不上极致性价比,但他就是认准了那个特定的口味组合。
直到今年十一假期的时候我去他家做客时,说到“咱们午饭吃点什么”的话题,他竟意外的不再提及那个熟悉的店名,
旋即我便其对方是否吃腻了,而他则平静地否认,然后告诉我,不是自己口味变了,是店变了。
细聊之下才得知,那家店在前不久调整了套餐结构并提高了价格,而朋友对此的表现没有愤怒,也没有抱怨,只是默默停止了下单。
“看来店家是不想做我的生意了。”
这让我想到了一个消费学的观点,人们对某种消费习惯的坚持,往往不是因为需求本身不可替代,而是因为在那个“刚刚好”的时空节点上,商家与消费者之间达成了一种微妙的心理共识。
这种类似契约的相互认可,超越了单纯的买卖关系,它是一种基于信任与预期稳定的隐性承诺,
所以朋友之前的包容,是对这份默契的尊重,而他后来的离开,则是对契约单方面“变更”的冷静回应。
所以在我看来,这并非情绪化的报复,而是理性的人在对激励机制变更做出的必然反馈,
当维系关系的成本超过了情感溢价,退出便是最清醒的止损:
许多看似稳固的日常秩序,其实并不依赖于某一方的无限妥协,而是建立在双方对“尊重感”的共同敬畏之上,
人们之所以愿意为其支付溢价,前提是这份尊重的背后站着看得到也感受得到的诚意,
一旦诚意被替换为算计,所谓的“用户粘性”便会迅速消散。
细聊之后才知道,那家店再“变更”之后撑了半年不到的时间就倒闭了,我也跟朋友讨论过是不是因为人家找到的另寻出路的办法,
但这个想法禁不起推敲,当下餐饮行业竞争激烈,但凡能在一个地方站稳脚跟,又何必“独闯蓝海”呢,尽管讨论过后我们仍旧不知道那家店黯淡离场的真正原因,但商业逻辑层面的草蛇灰线却已是足够清晰可见,
恰恰是那种试图降低品质,太高价格来“优化利润”的短视策略,透支了类似我朋友这样的核心客户群体的信任,他们或许认为老顾客的沉默只是代表默许,却忘了在如今这个“天高任鸟飞”的现代社会里,消费者的忠诚度是最容易挥发的资产。
这么宝贵的东西,不认真呵护,却肆意践踏,而结果的显而易见,似乎阻止不了这种可笑的商业策略“开枝散叶”。
为什么他们学不会这个教训呢?在我看来,这是因为他们陷入了某种认知傲慢,这种傲慢的态度让他们将消费者的体验,抽象理解为可悲操控的数据流量,而非具体而微,拥有着记忆与尊严的人。
他们把“顾客是上帝”这句本应训诫自身的提醒异化为营销话术,殊不知真正的尊重绝非符号化的表演,而是对他人选择权的深切体认,
当他们把客户当作可以糊弄的对象时,现实往往就会在这个时刻,以最朴素的方式让他们看清自己的选择究竟有多么的可笑,
那些被他们轻视的“沉默的大多数”,恰恰是托举你生存根基的突然,
而当土壤流失的时候,
可没有“下集预告”。
无论是商业现象还是社会关系,都不存在永恒的强势方,正如同开头所讲的那样,这个世道不存在谁适应谁的决然法则,当天枰不再作为公平承担起衡量的职责时,那么一边倒的态势就会让事实呈现出一种“因果轮回”的有趣体现,
或者说,那些“经营者”们是到了睁眼看世界的时候了,
因为尊重的可贵之处不是尊重本身所表达的素质体现,
而是我发现,当你开始不尊重我之后,
事实会用“脚”投票,
让结果的走向,
变成无视尊重之后的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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