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沉砚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他盯着我看了几秒,最终什么也没说,转身出了主卧。
房门被他重重甩上。
我看着震了一下的门板,没有追出去。
洗漱后,我给律师发了消息,让他替我拟一份离婚协议。
至于财产,我没有额外要求。
属于我的处理清楚,傅家的东西,我一样都不要。
第二天上午,我去了趟律所。
律师把离婚协议里几处细节重新跟我确认了一遍。
从律所出来时,已经过了中午。
我刚走到路边,手机震了一下。
是傅沉砚发来的消息:晚上回老宅吃饭,棠棠回来了,我妈给她办了接风宴。
我的脚步慢了下来。
夏棠棠。
这个名字,我并不陌生。
夏家和傅家是多年世交,她和傅沉砚从小一起长大。
以前圈子里提起他们,总免不了一句般配,甚至有人默认,两家早晚会结亲。
只是后来傅氏出了问题。
我拿出两亿,成了傅沉砚的妻子。
而夏棠棠在我们结婚后不久出了国,直到最近才回来。
我盯着那两条消息看了很久。
傅母这三年待我一直不错。
既然这顿接风宴是她亲自张罗的,我没必要在离开前,让她因为我难堪。
片刻后,我回了三个字。
知道了。
晚上到傅家老宅时,里面已经来了不少两家的长辈和朋友。
傅母见到我,很快招手:“知宁,过来坐。”
我应了一声,刚走过去,就看见旁边的夏棠棠。
她穿着一条浅色长裙,眉眼弯弯看向我。
“知宁姐。”夏棠棠主动挽住我的胳膊,朝我笑:“终于见到你了,老是听他们提起你。”
明明是第一次见,她却熟稔得像和我认识了很多年。
我不太习惯这样的亲近,不动声色地把手抽了回来:“欢迎回来。”
傅母很快招呼我们入席。
我坐到傅沉砚身边,夏棠棠就在我们对面。
饭吃到一半,她顺手倒了杯红酒。
杯子刚端起来,傅沉砚便伸手拿走了:“忘了以前胃疼成什么样了?”
夏棠棠撇了撇嘴,到底没再喝。
我看着这一幕,低下头慢慢喝了口汤。
我想起去年有一次,我胃疼得睡不着,让傅沉砚回来陪我。
他回来了。
两个小时,二十万。
那时候我还因为他比约定时间多留了十分钟,偷偷高兴了很久。
如今想起来,只剩可笑。
饭后,众人移到客厅聊天。
夏棠棠坐在傅沉砚旁边,问:“我明天下午要去逛街,你陪我?”
傅沉砚随口道:“行。”
夏棠棠却意味不明地看了我一眼,笑了:“那我是不是也得给钱啊?我听说知宁姐想让你陪着吃饭、参加宴会,都得花钱买你的时间。”
原本还在说话的客厅一下安静下来。
一道道目光落到我身上。
我的脸一点点白了。
那份《夫妻生活计费明细》,是我和傅沉砚之间最难堪的秘密。
我从没想过,有一天会被夏棠棠这样当着所有人的面说出来。
我没想到,傅沉砚竟然连这种事都跟她说过。
不等傅沉砚回话,傅母先沉了脸:“棠棠,别乱开玩笑。”
夏棠棠却只无辜地眨了眨眼。
“我就是问问嘛,毕竟知宁姐都要付,那我是不是也得付?”
傅沉砚脸色明显僵了一瞬。
几秒后,他才沉声道:“你和她不一样。”
我指尖骤然收紧。
是啊,我和夏棠棠,不一样。
她想要他的时间,只需要开口。
而我想要,只能刷卡。
我把茶杯放下,起身看向傅母:“妈,我有点不舒服,先回去了。”
说完,我拿起包出了门。
夜风迎面吹来,我刚走下台阶,身后便传来傅沉砚的声音。
“温知宁,我还没走,你这个傅太太先离席,里面这么多人,别人会怎么想?”
我看着他,有些想笑。
从前我最怕别人看出我们的婚姻有多难堪。
所以哪怕五十万一次,我也要买他在人前牵我的手,买他陪我演一对恩爱夫妻。
可现在,我真的累了。
我扯了下唇:“没人会在意。”
我顿了顿,又说:“而且就算真有人觉得我们感情不好,也没说错。”
说完,我继续往外走。
下一秒,傅沉砚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我给你五十万,留下。”
我的脚步猛地停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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