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九十年代的珠三角，暗流涌动。圈子中人互相提防，彼此利用，看似一桩干净利落的暗活，内里却是连环算计。叶继欢独来独往，凭一身狠劲行走黑白边缘，以为只是接下一单索命生意。他能瞄准目标扣动扳机，却没能料到，在任务完成的海滩上，等待他的不是尾款，而是一场精心布置的死局。
这一天，叶继欢的电话响了，拿起一看，是认识的小江打来的。
叶继欢接起电话：“喂。”
“欢哥。喂，哎，是欢哥吗？”
“谁？”
“欢哥，连我的号码都听不出来了？是我，小江。”
叶继欢平日里，只有极为熟悉的朋友来电，他应答才会干脆利落。若是普通关系，他的警惕性会非常高：“有事啊？”
“有这么个事，欢哥，你说话方便吗？”
“我现在方便。你说。”
“欢哥你在哪？”
“不用问这个，直接说事。”
“欢哥，咱们兄弟之间还这么防备？”
“我对谁都会防备。直接说事。多少年不打电话，找我是好事还是坏事？”
“好事，欢哥。不知道你最近手头是否宽裕，我给你介绍一份活，你有没有兴趣？”
“什么活？”
“是这样，欢哥，电话里不方便细说。我人在珠海，如果你方便，过来一趟。今晚我请你吃饭，咱们当面详谈，行不行？”
“小江，说实话，我不太信得过你。”
“哥，你怎么对我防备这么重？”
“我们算是同行。说实话，我对同行，很难完全信任。”
“哥，你完全可以放心。等晚上我把事情全部讲清楚，你就知道我是真心为你考虑。”
“那好，晚上定几点？”
“晚上七点怎么样？珠海这边你熟悉，就在斗门，我找一家餐馆，晚上见。”
“行。”叶继欢挂了电话。
转眼到了晚上，叶继欢独自赴约。他戒备心极强，后腰藏着短把子，AK装在一只手提包里，包体宽大，走到哪里都提在手上。
会面地点类似夜市，人声喧闹。 小江身高一米七上下，身形干瘦。他生着一双蛇眼——细长的眼，眼仁又圆，远远看去，眼神异于常人。按照面相的说法，长着这样眼睛的人，心狠手辣。光是对上他的目光，普通人都会心生畏惧。
小江挥手迎上来：“欢哥，这边。”
二人找到大排档的小包厢，走进屋内，点好菜品与啤酒，落座。
“欢哥，敬你一杯。”
“不用喝酒，直接说事，我听听是什么好事。”
“欢哥，一晃一年多没见，我很想你。”
“不必说这些。严格来说，我们算不上挚友，只是认识而已。尽快讲完，之后我还要决定要不要接手。”
“哥，我跟你实话实说。当年我从香港过来，投靠了香洲当地一个集团的副总金哥，也就是二把手。”
“然后呢？”
“我把门关上。”
“不用，这里安全，继续说。”
小江说：“我这位金哥，和集团董事长，也就是一把手，积怨多年。现在二把手已经基本收拢股权、项目与生意，时机成熟，可以动手除掉对方。所以想请你来办这件事。圈子里这一带，所有人都知道欢哥做事干脆利落。”
叶继欢问：“给多少钱？”
“欢哥，你来开价。找你就是商量酬劳，这可是正经买卖。” “你为什么不自己动手？换作别人，我还会考虑一下。江，是你能力不足吗？当年入行的时候，你下手也十分凶狠。”
“我和从前不一样了。哥，说实话，我是熟面孔，一旦动手，后续麻烦无穷。事情败露之后，我没法继续在本地立足。我跟着这位大哥，一旦出事，很容易查到我头上。这种事，必须找外人，而且要手段干净的人。”
叶继欢听完，觉得他说得有道理，点点头问道：“酬劳多少？”
“欢哥，你开价。”
“五百万。”
小江说：“我给你八百万，欢哥。”
叶继欢问：“多出这三百万是什么意思？”
“多出来的三百万没有别的要求，只有一点，做得干净利落，不能留下任何痕迹，必须永绝后患。”
“放心，就目标一个人？”
“就是集团董事长，只有他一人。其他人不用管。他的照片、住址，我都准备好了。事情了结之后，你暂时离开这里，半年或者一年之内不要回来。他在本地也算有头有脸的人物。” “不用你来教我规矩。说定八百万？”
“欢哥，我怎么敢对你撒谎？”
“行。先付一半，事情做完，再结清剩下一半，合乎规矩吧？” “完全合乎规矩，欢哥。我甚至可以一次性全部给你。”
“不必，按规矩来。”
“先准备四百。备好之后通知我，最好给我现金，或者香港银行存折这类形式。”
“我明白，欢哥。这方面我会安排得比你预想的更稳妥安全。” “照片、地址还有别的注意事项吗？”
“没有别的，只需要彻底解决目标，让他消失。事情办妥之后联系我，剩下四百我全额交付。”
小江从口袋取出照片。叶继欢看了一眼，目标年近六十，体态肥胖。
叶继欢问：“好，这活我接了。地址呢？”
“他有两处住所，分别安置两位伴侣。哥，需要你辛苦一趟，两处都去踩点，再确定行动方案。”
“只有这两处？”
“只有两处。”
叶继欢说：“你回去准备好四百万，联系我。钱款到位，这个人的命就留不住了。从我答应接下这单活开始，他已经离死不远。”
“欢哥办事，自然可靠。那咱们就敲定了？”
“敲定。你回去准备，顺便跟你大哥汇报一声。我等你的消息，钱款到位才算数。老话讲，拿人钱财，与人消灾，钱必须先准备妥当。”
“我回去立刻筹备，最晚明天。”
叶继欢当晚没有留下来吃饭。拿起桌上半杯酒，起身离开。没有人知道他去往何处。
一夜过去。第二天下午五点左右，小江准备妥当，约叶继欢见面，交付款项。
小江把东西交给叶继欢。 叶继欢看了一眼：“密码在背面？” “对。”
“我收下了。”
“大概多久能办完这件事？我需要回去向上交代。”
“三天之内，我保证让他消失。”
小江说：“我再多提醒一句，这位集团老板早年也是江湖中人。”
“这话多余。你是想说他不好对付？”
“不是。我担心你留下破绽。他身边有保镖、司机。”
“别的还有吗？”
“没有。哥，别的我不担心，千万不能让人认出你的身份，查到线索。”
“知道了。等我消息。”
“三天之内。剩下的酬劳还没拿到，我比你更着急。等我电话。”
说完，叶继欢转身离开。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一旦有人在暗处持续算计，任谁都难以防备。哪怕是圈子里有名的人物，被人处心积虑盯上，也很难扛得住。 这件事难易与否，只看执行者的决心。目标仅有两处住处，轮流在两位伴侣家中居住。
连续两天，叶继欢完成踩点，摸清目标早晚出行、归家的时间规律。
第三天中午。根据前两天的观察，目标会在这个时间离开公司，随行保镖不超过四人，出行两台车。前面是宾利，后面跟着虎头奔，配一名专职司机。
这天中午，叶继欢开着一辆临时低价购置的旧车，车辆勉强能够行驶，跟在后方。他跟踪的手法专业，一路尾随至饭店。目标进入包厢应酬，叶继欢守在外面，全程紧盯，确定就在今天动手。
晚上八点多，按照平日习惯，目标本该回到小老婆的住处。当晚他在外和生意伙伴聚餐饮酒。 叶继欢守在饭店门口等候，打算等他出门回家时动手。
席间，目标点燃一根烟：“大哥，咱们半年多没见，一直很挂念你。前段时间的项目，多亏你帮忙，我敬你一杯。”
目标用食指与中指夹着香烟，举杯和对方相碰。烟灰积在烟身，长达一厘米左右，没有掉落。
身旁好友笑着开口：“大哥，你烟灰都没弹。”
目标抬手在烟灰缸弹了一下，烟灰落下。
好友说：“大哥，没有别的意思。这两天你最好找人看一看。”
“怎么了？”
“你印堂发黑。”
目标闻言，心头一紧：“你这么一说，我浑身都觉得不舒服。别说了。这几天我总觉得浑身难受，夜里睡不好，频繁做噩梦，昨天还梦见我爷爷了。”
“你这两天找人看看。哥，你自己看看你的眉心，已经发青了。”
那人定睛一看，确实如此：“行了，酒不喝了。明天一早，我找地方上香。今晚我先走。”
说完，他起身，快步下楼，坐进车里。两名友人站在一旁相送。 “慢一点，大哥。”
坐上车，司机开口：“董事长，回家吗？”
“回家，哪儿也不去。”
“要不要先去洗浴？”
“不用，直接回家。”
四名保镖一路随行。这片小区是他自己开发的楼盘，在小区最深处，他单独修建了一栋独栋别墅，前方是高层住宅楼，后方便是他的居所。叶继欢此前已经来过这里数次，清楚别墅还有一处后门。老板的车从正门驶入，叶继欢便驾车绕到后门，远远看着他下车。
正常情况下下车之后便会上楼。可他下车之后，四名保镖上前。 “董事长，还有什么吩咐？”
“没别的事，白酒喝多了，胃里灼热。你们先回去吧。楼下很凉快，我在这边坐一会儿。”
园区内有绿化，一旁摆放着休闲长椅，花草树木环绕。他坐到椅子上：“你们先走，我抽支烟，歇片刻再上楼。”
“好。”保镖和司机应声。临走前叮嘱，“明天一早我们早点过来接您，去公司。”
众人离开。叶继欢从小门进入，把车停在邻近楼栋旁，步行靠近。站在楼边望去，只有目标独自坐在楼下。叶继欢心中暗道，你这是阳寿已尽。
叶继欢把黑色手提包放在旁边的草丛，从后腰抽出短把子，子弹顶上膛，握在手中，压低鸭舌帽的帽檐，缓步向前靠近。
叶继欢站定，环顾四周，空无一人。
坐着的董事长察觉到动静：“你是谁？站在那里不动做什么？怎么戴着帽子？”
叶继欢抬起头，盯着对方，脸上露出令人胆寒的笑，朝着他走近，两人相距四五米。 叶继欢说：“你人要是多，我不会跟你多说。来世记得多长个心眼。等我离开之后，有冤报冤，有仇报仇。你要清楚是谁找人动的你。”
“什么？谁要动我？”
“就是你们集团的副总，金哥。”
“你是什么人？”
“我是送你上路的。他花八百万雇我。记住，冤有头，债有主。”
叶继欢身形偏矮，对方身高一米八有余。他抬手，一击命中。董事长双脚离地，身体猛地向后一仰，重重摔倒在地。叶继欢扫了一眼，转身快步奔向自己的车。上车之后，驾车从后门驶出小区。
开了几分钟，叶继欢拨通小江电话。
“江啊。”
“欢哥，情况怎么样？”
“办妥了，十分干净，没有留下任何痕迹。这笔钱花得值。他身边当时没有其他人。”
“太好了，欢哥。我们约个地方，我把尾款交给你。”
“你到海边来。我联系快艇，做完交接我直接走。”
“好，欢哥，海边碰面。我知道地点。”
挂断电话，叶继欢继续联系接应的快艇：“兄弟，今晚船出海了吗？”
“已经出海了。”
“那你到珠海咱们约定的海边位置等我。”
“明白。哥，就你一个人？”
“就我自己。多久能到？”
“至少还要半个多小时。我就在附近，船没油了，正在加注燃油。”
“尽快，我在岸边等你。”
“收到，哥。”
距离海边还有五六百米，叶继欢不再继续开车。为了不留后患，这辆低价买来的旧车直接舍弃。他找了一处隐蔽角落停好车辆，锁上车门，弃车步行，手提黑包走向沙滩。此时夜里十点多，这片海岸偏僻冷清，很少有人前来。
他站在岸边，距离海面七八十米，点上一支烟。这类活计他做过不少，可这一刻，心底莫名烦躁不安。
他正站在原地思索，忽然看见三辆汽车驶来。若是只有一辆，他不会警惕，一次性来三辆车，情况不对。车辆停到他近前，相距不足十米。小江从前车跳下，手里拎着皮箱，另一只手拿着塑料袋。
“欢哥，哈哈哈，怎么样？”
“放心，一点尾巴都没有，人已经上路了。小江，见面你带这么多人过来，是什么意思？”
“欢哥，你多想了，我准备了现金。”
“你之前没有准备现金，偏偏这个时候拿出来。你打算算计我？”
叶继欢抬手指向对方，同时手向后腰探去。车队靠近只有短短数秒，一旦动手开包取枪，车上的人会直接开火。他只能不动黑色提包，尝试拔后腰短枪，可时间已经不够。
小江转身朝着自己的车辆狂奔，头也不回，抬手大喊：“动手！”
十几个人从三辆车上冲下来，全是老手。其中五六人持有七连发，其余人配备短把子。叶继欢快速抬枪，仓促上膛，对准小江扣动扳机。子弹击中小江肩膀。小江扑倒在车旁，车身恰好挡住他。叶继欢无法继续射击。其余众人持续逼近，叶继欢一边后退一边还击。双方距离极近，仅有五六米。他向后跑出不足十米，便中弹，子弹击中臀部，巨大冲击力将他狠狠扑倒在沙滩上。
若是普通人，这一击之后很难起身，只能等死。极强的求生欲支撑着他咬紧牙关，挣扎着爬起来。刚站起身，第二发子弹击中肩膀，巨大的力量让他失去平衡，侧身重重摔倒。脚下是沙滩，并非坚硬水泥地。他倒地的瞬间，手中的黑包磕在岸边混凝土棱角上，包体被划开。他顺势取出AK，匆忙装填弹匣，
拉动枪栓。
另一边，肩膀中弹的小江强忍剧痛，手臂已经难以抬起，依旧握着短枪指挥众人继续上前围捕。十二三人不断冲向叶继欢，明知他手中有AK，依旧分散包抄，各自寻找掩体。叶继欢已经没有时间仔细瞄准，只能对着人群连续扫射。一轮射击放倒三人，两人当场毙命，第三人重伤倒地失去行动能力。
剩余的人抓住空隙继续开火。就在他伸手准备更换弹匣的时候，一发子弹击穿他的右手。右手受伤，AK不能已经无法正常操作。他只能用左手握持短枪。
他左腿发力受限，肩膀负伤歪斜，朝着海边踉跄奔逃，姿态狼狈。距离海岸仅剩三四十米，接应的快艇已经抵达岸边，引擎轰鸣。他奋力挥手求援，左手持短把子回身胡乱射击。眼看冲到滩头，还没登上快艇，两名行动最快的追兵已经赶到。
哐的一声，他一条腿刚跨进大飞的船舱，七连发一响子又击中了他的后背。巨大的冲击力让他双脚离地，整个人直接摔进船舱内部，重重倒地。
开船的人拼尽全力按住操纵杆，引擎发出密集的轰鸣。船头原本正对岸边，想要驶离，要么倒车，要么掉头，这个过程需要数秒。就在这短暂的空档，小江带着手下长短器械一同开火。
开船的船夫也算对得起叶继欢，可他身中一枪，手臂直接重伤。叶继欢躺在船舱里，已经失去意识。他一共挨了三枪，最后那一发七连发子弹打在后背，整个人被冲击力掀进船舱。船夫还想咬牙继续操控船只，第二发短枪子弹再度击中他。伤口被撕裂，他已经顾不上伤势，心中只剩一个念头：逃出去。
引擎全力运转，快艇猛地抬头，破浪向前，速度极快，岸上的人已经追不上。但船只只驶出四五百米，也就一里地左右。船舱里，船夫扶着操纵杆，视线渐渐模糊。 “欢哥，欢哥，我撑不住了，欢哥。”
话音落下，便因失血过多陷入昏迷。
海上风浪不停，浪头持续把船推向岸边。熟悉海域的人都清楚，近岸的海潮会不断向陆地推送船只，一波浪推一段距离。若是驶入深海，船只不知会被卷向何处，可他们没开远，海浪反而将船送回岸边。
岸边，小江本身也带着枪伤，身边还有三名受伤的手下。方才的冲突里，当场倒下两人，没过多久，第三人也没能撑住。 “走，快去医院。”
“江哥，要不要派船追上去？”
“不用追。他至少中了三枪，其中一枪是七连发，必死无疑。开船那小子胳膊都断了，撑不了多久。”
一行人匆匆赶往医院。
路上包扎伤口时，小江忽然生出顾虑，说道：“他伤得这么重，船夫也身受重伤，未必能开出多远。召集所有人，仔细搜寻。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一定要找到他们。”
大批人手立刻出动，沿着海岸大范围搜寻。
这时，雇佣他的集团二把手金哥打来电话：“你受伤了？” “只是轻伤，不碍事。”
“雇来的那个人解决了？”
“大哥放心，他挨了数枪，很难活命。我已经派人在海岸搜寻，很快就能找到。”
“千万不能留下任何隐患。整件事都是你联络安排，我对此一无所知。一旦事情败露，所有责任都会由你承担，别逼我翻脸。”
“大哥放心，我一定会把人找到，彻底了结这件事。”
大量人手沿着海岸搜寻，可叶继欢二人命硬，海潮推着快艇，最终停靠在距离交战地点直线不到四百米的一处岸湾。海岸蜿蜒曲折，并非笔直。白天才能看见这片水域，夜里一片漆黑。
这片岸边住着渔民，天未亮就要出海作业。
凌晨一点半，一对父子早早起身检修渔船。十几岁的少年远远看见漂浮过来的快艇，担心船只撞上自家渔船，连忙叫上父亲。
父子二人穿着胶靴踏入浅滩，大声呼喊，快艇却无人应答。海浪推船轻轻撞上渔船，刮掉一点漆面。父亲靠近船边向舱内查看，黑暗之中，看清船舱里躺着两个人：“快去，把你叔叔和大伯都喊过来。”
少年跑回去叫来家里兄弟几人。众人凑近，看见叶继欢手中还攥着AK，身旁放着短枪。若是胆子小的人，只会装作视而不见，不敢报警。但这一家兄弟胆识过人，常年在海边，遇见危难愿意出手救人。老叔伸手探了探，二人还有脉搏：“先抬上岸，送到镇上诊所。”
一行人将两人抬到镇上一间小诊所。坐诊的老太太医术精湛，诊脉之后，看着二人危重的伤势，立刻动手施救。渔民父子把船舱内的枪械一并收了过来。这名渔民早年也混过社会，看见AK，心中明白这不是寻常物件。
船夫伤势比叶继欢更重。大约两个多小时后，叶继欢缓缓苏醒，气息极其微弱。极强的求生欲支撑着他，即便昏迷，心底也一直逼着自己活下去。
老太太看着他，开口说道：“你还阳了？”
叶继欢用力撑开沉重的眼皮，眼球瞪得很大：“这里是哪里？”
“我的诊所。别激动，一动就会大出血，我刚上好药，马上给你缝合伤口，输液。你有没有亲人，要不要联系？”
“我会不会死？”
“现在不好说。”
“只管全力救我，我能活。我心里有数，一定要把伤口处理妥当。”
渔民这时走进屋，抬手示意他不要激动：“是我们救了你。说实话，你命太硬，后背挨了喷子，那东西连龟甲都能打碎，没想到两个小时你就能醒。我跟你说，已经有人在海岸搜寻你们了。我早年也在江湖走动，有朋友传来消息，已经认出你的样貌。我救你一命，不会把你交出去，等包扎完毕，我带你转移到别的藏身之处。”
“麻烦借我手机。”
叶继欢先是拨打张子强的号码，却是关机。他转而拨通王平河的电话。
“平河，是我，你欢哥。我现在在珠海，我马上找地方藏起来。你尽快过来接应我。我随身的包、存折全都丢了，只剩下一把短把子。你想办法来救我，再晚一步，我就没命了。”
“我立刻动身。你先找地方躲好，保持安全。”
挂断电话，叶继欢看向渔民：“大哥，救命之恩，我永世不忘。只要能渡过这次难关，你会知道我是什么人。”
“看得出来，你绝非普通人。这把枪，是你的？”
“是我的。”
“兄弟，你命硬。先把液挂上，处理完伤口，你要是不嫌弃，直接跟我回家里养伤。”老太太对着叶继欢说道。
渔民在一旁附和：“大姨，等下就上我家来吧，在诊所里终究不安全。”
叶继欢心里清楚，这是遇上贵人，算是命不该绝。那名开快艇的船夫伤势更凶险，一条胳膊几乎断掉，当时中弹之后半截肢体掉进海里，海浪翻涌根本没法捞。就算能捞上来，伤成那样也接不回去，老太太也直言，这种伤势不可能断肢再植，只能尽力保住性命，靠着祖传偏方稳住伤情。
王平河接到电话之后心急如焚，一刻不敢耽搁，马不停蹄往珠海赶，生怕晚一步，就再也见不到叶继欢。 老太太把两人伤口全部包扎妥当，渔民便将他们带回自家宅院安置。刚安顿没多久，叶继欢再度陷入昏迷。
另一边，小江调集了两三百人沿着海岸地毯式搜寻。渔民一家悄悄把那艘大飞拖上岸，自家有个宽大船库，类似存放车辆的库房，把快艇推进去，落下厚重卷帘门，外面的人从路过根本察觉不到。
临近中午，王平河一行人终于赶到。他拨通提前约定好的号码，接电话的是渔民：“我到地方了，该怎么走？”
“往海边这边来。到了就能看见我家。”
王平河把车子停在路边。半夜接到求救电话的时候太过仓促，没能召集所有人手，小军、二红还在夜总会昏睡，电话扔在一旁，一整晚都没有接听。最后跟着王平河赶来的，是大歪、二歪、老杜、亮子、小韩、寡妇等十五六个心腹猛将。
一行人进到屋里，看见重伤昏迷的叶继欢。王平河看向渔民：“大哥，多谢你救下我兄弟。这份救命之恩，我王平河记牢，日后必有重谢。”
渔民摆了摆手：“不必说报答。现在外面大批人手在搜捕他们，此地不宜久留。我在海边这一片还算有点面子，不过也仅限这片海岸，更远的事情我就不清楚了，是谁在追杀他，我也打听不到。”
“我得立刻把人转移，先送到广州。”王平河当即拿定主意。 眼下形势紧迫，来不及讲究，十五六个人合力，小心翼翼把叶继欢和船夫抬起来，送上车。
王平河从后备箱取出二十万现金，交到渔民手里。无论对方推辞，硬是把钱留下，当作酬谢。 “这点钱你收下，算是我的一点心意。”
一共五台车子，车队立刻启程，直奔广州。王平河在广州人脉熟络，提前一通电话，就能安排妥当隐蔽的医院。
到医院之后，接诊大夫查看伤口，也惊叹处理伤口的人手艺精湛。老赵在一旁感慨：“这手法，颇有我师娘的本事。”
叶继欢昏迷中，王平河和一众兄弟什么情况也不知道，只能静等他醒来。
当天晚上，叶继欢醒了过来。王平河走进病房：“醒了？”
“兄弟，一定要替我报这个仇。这仇要是不报，我死不瞑目。”
“到底发生了什么？怎么会吃这么大的亏？”
“兄弟，我被哥们出卖了。”
“你从头到尾跟我说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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