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男友家拜年,他妈让我和保姆睡一间房,清晨男友把我带到民政局
正月初七下午,我拎着礼盒去男友家拜年。饭还没吃完,他妈妈就问我:“晚上住这儿吧?小陈那间房有两张床,你跟她睡一间。”
小陈是他们家的保姆。我愣了一下,以为自己听错了。
男友周叙正从厨房端水果出来。我看了他一眼,他也停住了脚步。
“阿姨,家里不是还有一间客房吗?”我问。
“那间收拾好了,留着亲戚来住。”她说,“再说,你和周叙还没结婚,住他房里不合适。小陈是女的,跟她住,我放心。”
我不是非要住周叙的房间。可那间客房的门就在走廊对面,床铺整齐,今晚也没有亲戚要来。小陈的房间却在厨房旁边,门口放着清洁工具。阿姨说这话时,像是根本没想过小陈愿不愿意。
“妈,客房今晚空着。”周叙说。
“空着也得留着。家里来客人,我还能安排不了一张床?”
她把筷子搁下,声音不高,却没打算改主意。周叙看看她,又看看我,说:“先吃饭,晚上再说。”
我低头夹菜,没再接话。
我们交往两年,早就谈过结婚。他妈妈知道我,也在电话里跟我聊过几次。这是我第一次上门。我想过自己会紧张,没想过进门后最难回答的问题,是今晚该睡在哪儿。
饭后,小陈抱着一套床单走过来,问我习不习惯硬枕头。我说不用忙,我可能回去住。她压低声音说:“阿姨也是怕你住着不自在。我那屋能收拾,就是小了点。”
她越替阿姨解释,我越过意不去。我来拜年,她却要腾自己的生活空间,还得安慰我。
周叙送她进厨房,回来把我拉到阳台。他说:“我刚跟我妈说了,她还是不同意。要不今晚先将就一下?明天我再跟她谈。”
“你也觉得我应该跟小陈睡?”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怕现在吵起来,你更难受。”
我望着楼下刚亮起的路灯,问他:“你家门外有旅店吗?”
他没想到我会这么问,半天才说有。
“那我住旅店。”我说,“你妈妈可以不让我住客房,也可以不接受我留宿。但别替小陈答应,也别让我靠占她的床位证明自己懂事。”
周叙张了张嘴,最后只说:“我送你。”
他妈妈听说我要走,站在玄关说:“是不是嫌弃小陈?她人很干净,做事也仔细。”
“我没有嫌弃她。”我把鞋穿好,“正因为她是个人,不是家里多出来的一张床,我才不能连问都不问,就进去住。”
阿姨脸色沉了下来:“你这话,是说我不尊重人?”
周叙这回接了话:“妈,她不是这个意思。我送她去住店,明天回来再说。”
他还是没把话说清。我也没等。
旅店离他家不远。办入住时,他一直替我提着包,直到我拿回房卡才松手。
“今晚是我没处理好。”他说。
“是。”我看着他,“你妈说那间客房要留给亲戚,你明知道今晚没人来,却叫我将就。我在等你告诉她,我不是来争房间的。”
他点头,说不出辩解的话。
那夜我睡得很浅。手机亮过两次,都是周叙发来的消息。一条问我到了房间没有,一条说明早来接我。我回了第一条,第二条一直没回。
第二天清晨,他等在旅店门口,眼下发青,手里拿着早餐。
“我送你回去?”我问。
“先带你去个地方。”
车开过两条街,停在民政局门前。我隔着车窗看见门口的牌子,早餐袋里的豆浆差点洒出来。
“周叙,你带我来民政局干什么?”
“今天正常办公。”他握着方向盘,“我们说过今年结婚。我想,如果我们今天把证领了,我妈就没有理由再说你还没结婚,不能住客房。”
我把豆浆放下,手指沾着一点湿水,半天没有动。
“你昨晚想了一夜,想到的就是这个?”
“我想让她知道,你不是一个来了还能随便安排的人。”他转过头,“我带了身份证。你的如果没带,我们也可以先问问流程。”
“证领了,小陈的房间就不挤了?你妈以后就不会替我们做决定了?”
他看着我,没说话。
我拉开车门,冷风一下灌进来。他跟着下了车,在民政局台阶前追上我。
“我没想逼你今天领证。”他说,“我只是觉得,我得做点什么。”
“你做了。”我指着门口,“清晨把我带到民政局,连去哪儿都没先告诉我。昨晚我没得选睡哪儿,今天我连要不要来这里,也没得选。”
周叙往后退了一步。我声音不大,手却一直在抖。我们确实谈过结婚,我甚至想过和他一起站在这扇门前。可我没想过,第一次来,是为了让他妈妈同意我住一间空着的客房。
他伸手想碰我的肩,又放下了。
“对不起。”他说,“昨晚我怕跟我妈吵,今天又想用领证跳过那场争执。都是我让你替我解决问题。”
我没有立刻接话。门口有人进出,我往旁边让了让,问他:“你愿意跟我回去,把昨晚没说完的话说完吗?”
“愿意。”
“就算我今天不领证?”
“就算你不领。”他答得很快,又停了一下,“结婚这件事,不该用来收拾昨晚的局面。”
我们没进民政局。早餐在车上凉了,回他家的路也比来时安静。
开门的是小陈。她看见我,先看周叙,轻声说:“阿姨在客厅。”
周叙走进去,没有让我先开口。
“妈,昨天是我让她来的,也是我请她留下住的。”他说,“你不愿意让没结婚的我们住一间,我听明白了。可客房空着,你让她去跟小陈挤,既没问她,也没问小陈。昨晚我怕你生气,让她自己去住旅店,是我不对。”
阿姨把手里的杯子放下:“你们一大早回来,就是来教训我的?”
“是来把话说清楚。”周叙说,“以后她来,客房能住就住。客房真要留给别人,我们提前说,她可以不留宿。小陈的房间不拿来招待客人。”
阿姨看向我:“你也是这么想的?”
“是。”我说,“您不想让我留宿,可以直接告诉我。我会自己安排。小陈也需要有下班后关门休息的地方。”
小陈还站在门边,听到自己的名字,手在围裙上擦了一下,说:“阿姨,我昨天不好意思说。我那屋两个人住,确实转不开身。”
阿姨的目光从她身上移到客房门口。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说:“我想着都是女的,睡一晚没什么。是我没问你。”
这句话是对小陈说的。小陈点点头,回厨房去了。
阿姨又看着我:“你昨晚走的时候,我以为你是在跟我赌气。”
“我当时很生气。”我说,“但离开不是为了让您来哄我。我不想让小陈因为我没地方睡,也不想自己委屈一晚上,再装作没发生过。”
阿姨没马上道歉。她坐回沙发,摸了摸杯沿,最后说:“是我安排得不妥。客房今晚没人住,我不该那样说。你愿意留下吃午饭,我重新做两个菜。”
我说午饭可以吃,晚上还是回自己住处。她点了头,没再劝。
周叙去厨房帮忙时,我走到客房门口看了一眼。那张床仍旧铺得平整。我昨天难受的,并不是没睡上这张床,而是他站在旁边,也让我觉得自己没有地方可去。
午饭吃完,周叙送我下楼。他拿着我的包,走到车边才问:“早上的事,我还能再跟你说一次对不起吗?”
“已经听见了。”我说。
“那结婚的事呢?”
我接过包:“我还是想和你结婚。但别挑一个我们吵完架的早晨,也别为了让你妈认可我才去领证。”
“好。”他说,“日子我们一起定。我会先跟你商量,不再把车开到了才告诉你去哪儿。”
后来我们定好日期,一起去了民政局。那天没有人催我,我自己拿出身份证,和周叙并排走进去。
领完证,我们去他家吃饭。阿姨开的门,客房的门关着,小陈已经下班回去了。饭桌上没人再提那晚的床怎么安排。临走前,阿姨问我们下次来要不要留宿;我说要看第二天的安排,她说好,定下来告诉她。
我记得最清楚的,仍是正月初八那个清晨。周叙把我带到民政局,以为一张结婚证能替他回答昨晚的问题。那天我们没有领证,先回到他家,把那间空着的客房、那间属于小陈的房间,还有他没说出口的话,一件件说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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