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失》第四集《Walkabout》播完那一刻,很多观众的第一反应是:等等,他站不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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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反转之所以成立,是因为它把前面43分钟里所有你以为看懂了的东西,全部重新解释了一遍。约翰·洛克——那个随身带着一箱猎刀、在沙滩上镇定自若、看起来天生就该活在荒岛上的男人——在坠机之前,是个坐在轮椅上的普通上班族。

更关键的是,这个信息不是靠台词交代的,而是靠镜头藏起来的。

反转是怎么被藏住的

导演杰克·本德在拍洛克的闪回时,刻意把他安排在床上、办公桌后、汽车里,用这些构图避开轮椅。观众看到的是一个被上司兰迪嘲笑的中年人,独自在工位上吃午饭,玩着桌面军事策略游戏,自称"上校",还计划去澳大利亚参加徒步旅行。

兰迪的嘲笑看起来只是又一个欺负内向者的桥段。澳大利亚的旅行运营商拒绝让洛克参加,看起来也只是又一个不理解他的恶人。直到镜头拉远。

他不是因为年纪大、性格软或者没经验被低估。他不能走路。

那句反复出现的"别告诉我我做不到",从固执的逞强,变成了一个面对无法靠准备克服的限制的人,发出的绝望请求。

演员本人也不知道

饰演洛克的特里·奥奎因在拍试播集时,并不知道这个角色是瘫痪的。他后来在电视学院的相关内容中提到,没有人告诉他洛克在飞机上是坐轮椅的。他是在拿到《Walkabout》的剧本时才得知真相,而这个反转同样让他震惊。

这种信息差反而让表演更干净。前三集里,奥奎因演的不是一个偷偷隐瞒残疾的人,而是别人眼中的那个洛克:古怪、自信、生存能力极强的户外老手。

岛屿给了他一张白纸

前一集《Tabula Rasa》已经埋下了《迷失》的核心设定之一。得知凯特是逃犯后,杰克最终决定不需要知道她到底犯了什么罪。飞机坠毁,旧的人生结束了,岛上的每个人都值得一个全新的开始。"Tabula Rasa"这个词本身的意思就是"白纸"。对凯特来说,这是摆脱过去;对洛克来说,赌注完全不同。

《Walkabout》回到了坠机刚发生的那一刻。洛克躺在沙滩上,周围一片混乱。他低头看自己的腿,动了动脚趾,小心地挪动一只脚,然后站了起来。杰克在伤员之间奔跑,拼命救人;洛克安静地意识到,自己已经被救过了。别人在恐慌,他处在一种近乎幸福的状态里——这大概也解释了那个咬着橘子皮微笑的诡异瞬间。

对岛上其他幸存者来说,坠机是一场他们想逃离的灾难。对洛克来说,这是一次神迹。

奥奎因对这个状态的概括很简短:这个人刚去了天堂。

奇迹之后,是更大的问题

岛屿治好了洛克,他对岛屿的信仰几乎变得没有底线。这并不难理解。洛克大半辈子都在被轻视、被操纵、被告知他不能做什么。岛屿立刻给了他一直以来想要的验证,先给回报,再提要求,确认了他内心深处那个"我注定不凡"的信念。

他的虔诚既真诚,也带着交易意味。他期待更多征兆、更多指示、更多证明自己特殊的确认。

而这份信仰,恰恰让他变得容易被利用。素材里提到,罗斯的晚期癌症消失了,金的不育也被治愈,洛克自己的伤势恢复得比正常情况快得多。岛屿到底是为了某个更大的目的才治好洛克,还是它本来就对所有人一视同仁地拥有治愈能力,剧集并没有给出简单答案。

但可以确定的是,洛克需要相信自己被选中,这种需要一次次压过他的怀疑,最终也压过了他的自我保护。他死在岛外,以为自己没能把海洋六人组带回来,而黑衣人随后利用了他的身体和样貌,去操纵那些信任过他的人。他成了大反派的容器。

知道后面会发生什么,再回头看洛克那把轮椅在飞机残骸中燃烧的画面,味道就完全不一样了。

为什么这个反转能撑起整部剧

达蒙·林德洛夫曾把《第六感》当作反转的标杆:如果布鲁斯·威利斯只是一个帮助小孩的精神科医生,这部电影照样成立;但真相揭晓后,它改变的不只是结局,而是整部电影。他的说法是,观众的反应是"我根本没意识到自己坐在那部电影里"。

《Walkabout》走的是同一条路。如果洛克是一个身体健康、抱负被周围人嘲笑的男人,这一集的闪回完全说得通。如果洛克只是一个经验丰富、在压力下如鱼得水的户外爱好者,岛上的故事也完全说得通。真相揭晓不让人觉得被欺骗,也没有让奥奎因的表演失效。

它改变的是整部剧的含义。《迷失》从这一刻开始,不再只问怎么活下去,而是开始问:岛屿是偶然还是目的,是监狱还是救赎,是剥削还是恩典。它讲的是受过伤的人获得重新做人的机会,以及这种转变究竟是解放了他们,还是让他们暴露在另一种控制之下。

前三集让《迷失》成为电视现象。《Walkabout》则说明了它为什么会变成接近信仰的东西。

至于我,看完这一集最大的感受是:以后再看任何闪回,都得多留个心眼——镜头没拍到的地方,可能才是重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