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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半黄梅子,向晚一帘疏雨。

——贺铸《人南渡·兰芷满汀洲》

梅子半黄,天色向晚,一帘疏雨轻轻落下。春意渐深,雨声也带着几分温柔的酸楚。这样的暮春时光,最容易让人想起远方旧人,想起那些还没有说完的话。

02

窗前谁种芭蕉树,阴满中庭。阴满中庭。叶叶心心,舒卷有馀清。

——李清照《添字丑奴儿·窗前谁种芭蕉树》

窗前不知是谁种下芭蕉,浓荫铺满庭院。叶片舒展、卷曲,风一来,满院都是清润声息。李清照从一株芭蕉里写出生活的幽情,植物有自己的姿态,人也在叶影之间安顿心事。

03

相逢情便深,恨不相逢早。

——施酒监《卜算子·赠乐婉杭妓》

人与人一旦相逢,情意很快深厚起来,只恨相识太迟。人生有许多相见恨晚,像两颗漂泊的心终于在人海中认出彼此。真正的知己不问相识年月,几句交谈,已经足以抵过漫长岁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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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

池上碧苔三四点,叶底黄鹂一两声。

——晏殊《破阵子·春景》

池塘水面点着三四处青苔,树叶深处传来一两声黄鹂。春景不必铺陈满园繁花,几笔淡淡写来,便有清新灵动的气息。晏殊善于从细小声色中捕捉春天,让平常景物充满温润情致。

05

采芙容。赏芙蓉。小小红船西复东。相思无路通。

——袁正真《长相思·南高峰》

泛舟采莲,南高峰下的小船在水面来回,人看着荷花,心里想的是远方的人。莲花近在眼前,相思没有通往对方的水路。江南水色越是明丽,心中的孤独越显幽深。

06

只有一枝梧叶,不知多少秋声!

——张炎《清平乐·候蛩凄断》

一片梧叶落下,谁能知道其中藏着多少秋声?张炎把宏大的秋意收进一片叶子里,写得含蓄深长。季节的变化常常从细微之处开始,人的感伤也是这样,先落下一点声息,慢慢铺满整个心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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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

欲共柳花低诉,怕柳花轻薄,不解伤春。

——黄孝迈《湘春夜月·近清明》

想同柳花低声倾诉,又担心柳花太轻薄,听不懂人的伤春之意。人有人的深情,花有花的飘零,彼此相近,终究无法真正互诉心声。黄孝迈写得婉转,把无处安放的愁情寄托在春风柳絮之间。

08

人怜花似旧,花不知人瘦。

——朱淑真《菩萨蛮》

人还怜惜花朵依旧美丽,花不知赏花的人已经消瘦。花年年开放,人在相思里悄悄改变。朱淑真借花写人,语句清浅,情意深浓,读来有一种独自忧愁的柔弱与坚韧。

09

欲待曲终寻问取,人不见,数峰青。

——苏轼《江城子·江景》

原想等曲终之后寻问那位歌者,曲声散去,人影也不见,只剩远处青峰静静相对。音乐带来相逢,也带来离散,留下山色替人保存那一刻的心动。苏轼把人事写得空灵,情思落在青山深处,余味悠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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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床头秋色小屏山,碧帐

垂烟缕。

——毛滂《烛影摇红·松窗午梦初觉》

床头小屏风映着秋色,碧色帐幔垂下烟雾般的纹理。室内幽静,秋意从窗外悄然渗入,仿佛一幅淡雅的闺中画卷。毛滂用细腻景物写午梦初醒,也写出女子独处时那份清寂心情。

11

最关情,折尽梅花,难寄相思。

——周密《高阳台》

最牵动情怀的,是折尽梅花,依旧难以寄托相思。花枝可以送到远方,心意常常隔着山水无法抵达。周密把相思写得含蓄深长,一枝梅花里藏着等待,也藏着无从诉说的惆怅。

12

东厢月,一天风露,杏花如雪。

——范成大《秦楼月·楼阴缺》

东厢月色明亮,风露满天,杏花在月光下白如积雪。夜色清美,花影温柔,春天像一位安静来访的客人。这样的月下杏花,带着闺中人的幽思,也带着对美好相逢的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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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月高风定露华清。微波澄不动,冷浸一天星。

——秦观《临江仙》

月升高处,风渐渐安定,露水在清光中闪烁,水面微波不动,倒映着满天星辰。秦观写得极其澄澈,仿佛把天地洗净,只留下月、星、水与人的心。人在这样的夜晚容易释然于心,也容易想起那些远方的人。

14

不是这船儿,载起相思?船儿若念我孤恓?

载取人人篷底睡,感谢风儿!

——石孝友《浪淘沙·好恨这风儿》

若不是这只小船,谁来承载我的相思?小船若懂得人的孤独,请把所有人都载到篷底安睡,也请风儿慢些吹。词里有埋怨,有撒娇,也有漂泊者的天真愿望。人身在江湖,最盼望的还是有人理解自己的孤恓。

15

也应似旧,盈盈秋水,淡淡春山。

——阮阅《眼儿媚》

想来那个人如今也有盈盈秋水般的眼眸、淡淡春山般的眉色。旧人旧貌只存在记忆深处,越是想象,越显得遥远。阮阅写得轻柔,几笔勾勒出相思中的美人,也写出岁月隔开的空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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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乘风好去,长空万里,直下看山河。

——辛弃疾《太常引 · 建康中秋夜吕叔潜赋》

乘风远去,直上万里长空,从高处俯瞰山河大地。辛弃疾借中秋月色寄托胸襟,写出凌云壮志,也写出对家国山河的深情。站得高,才能看见更辽阔的天地,心怀天下,个人得失也会显出更宽广的尺度。

17

春色将阑,莺声渐老,红英落尽青梅小。

——寇准《踏莎行·春暮》

春色渐渐走到尽头,莺声不复初春清亮,红花落尽,枝头只剩小小青梅。春天离去带着淡淡惆怅,也带来新的果实与希望。人生走过盛放时节,总会面对告别,告别深处也常有下一段成长。

18

年年今夜,月华如练,长是人千里。

——范仲淹《御街行·秋日怀旧》

年年此夜,月光如白练铺展,思念的人常在千里之外。月色可以照见山河,照不近远方人的身影。范仲淹把团圆愿望写得深沉,月越圆,离情越显清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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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

开时似雪。谢时似雪。花中奇绝。

香非在蕊,香非在萼,骨中香彻。

——晁补之《盐角儿·亳社观梅》

梅花盛开时像雪,凋谢时也像雪,花中风骨格外奇绝。它的香气不只在花蕊,不只在花萼,仿佛从骨子里透出来。晁补之写梅,写的是花香,也写人的品格,真正的清芬来自内在,经过风雪仍能保持本色。

20

想松风、吹断茶烟。著我白云堆里,安知不是神仙。

——张炎《风入松》

想象松风吹散茶烟,自己坐在白云深处,仿佛误入仙境。这样的“神仙”并不遥远,不过是远离喧嚣,守一盏茶、一阵松风。张炎把闲情写得清幽超尘,也写出文人对精神自由的向往。

21

清夜无尘,月色如银。酒斟时,须满十分。

——苏轼《行香子·述怀》

清夜无尘,月色如银,杯中酒须斟得满满。苏轼的旷达从来不是轻飘的欢愉,其中融汇着饱经忧患后的通透。人生有风雨,也有月色与酒,能在清醒中享受片刻清欢,已经是一种难得的从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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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桥上水光浮雪。桥下柳阴遮月。

——李石《如梦令·桥上水光浮雪》

桥上水光浮着雪色,桥下柳阴遮住月光。上下相映,水色与月影相互掩映,构成一幅清凉幽美的夜景。人走过桥时,仿佛也走进江南最温柔的一段梦境。

23

只有关山今夜月,千里外,素光同。

——谢逸《江神子·杏花村馆酒旗风》

纵使相隔千里,今夜关山上的月色同样清白。远方的人看见同一轮月,彼此的心也因此有了相通之处。人无法立刻相见,月光替人传递问候,照见长路,也照见不曾断绝的牵念。

24

都道无人愁似我,今夜雪,有梅花,似我愁。

——蒋捷《梅花引·荆溪阻雪》

人人都说没有谁的愁情像我这样深,今夜大雪中,偏有梅花与我相伴。雪是寒意,梅是坚守,愁情也因梅花多了一份清醒。蒋捷把人生困顿写得沉静,孤独中有不肯低头的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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