丈夫谎称出差在情人家住半年,等他满足回家时,见骨瘦如柴的公公
丈夫拖着行李箱进门时,我正蹲在公公脚边,替他把裤脚往上挽。
裤子是春天买的,那时正合身,如今腰间勒了根布带,裤管仍空荡荡地垂着。
“爸,怎么瘦成这样?”
丈夫手里的纸袋掉在地上。他跨过来,想扶公公起身,手碰到那截细得只剩皮包骨的胳膊,又猛地松开。
公公抬头看了他一会儿。
“出差回来了?”
丈夫点头,嘴角那点进门时的笑意彻底没了。
三月六日,他说公司派他去外地做项目,至少半年。九月六日,他终于回家。
整整半年,他住在同一座城的情人家里。
而我直到这天晚上,才听见他亲口承认。
那时,他已经在门口站不稳了。
他出门那天,公公还能拎着菜篮下楼。听说儿子要走半年,老人追到门边,把一包胃药塞进行李箱。
“别总吃凉的,忙也得按时吃饭。”
丈夫一边回消息,一边答应。
我问他:“半年都不能回来一趟?”
“项目封闭,来回也折腾。家里有你,我放心。”
我当时只觉得这话沉,却没听出里面的轻巧。
公公早年做过胃部手术,饭量一直不大。丈夫走后不久,老人又因为牙齿松动,嚼东西费劲。我带他看牙、复查,照着叮嘱把饭做软,每天分几顿吃。
可他胃口越来越差,体重一点点往下掉。
我第一次给丈夫打电话,说父亲一个月瘦了不少。
他那边有碗筷碰撞的声音。
“带去看看,该买什么买什么。”
“他想见你,你抽两天回来吧。”
“现在真走不开。”
第二个月,我把公公称体重的照片发过去。他隔了很久才回:“知道了,辛苦你。”
第五个月,公公扶着椅背站起来,裤腰忽然滑了下去。
我替他系好,躲进厨房打电话。这一次,我忍不住哭了。
“他瘦得衣服都挂不住了。你究竟还要多久?”
丈夫压低声音:“验收完就回。”
电话那头,有个女人问他,鱼要清蒸还是红烧。
他说是食堂的人。
我捏着手机,没有说话。他匆匆挂断了。
从那天起,我不再只说“爸想你”,而是每隔几天就告诉他,老人吃了多少、睡得怎样、复查约在哪天。
他回复得越来越短。
最后一次,我说:“你爸扶着墙走到门边,问我今天是不是周末,说你周末也许能回来。”
他只回了三个字:“快了吧。”
如今,他真的回来了。
他把公公从头看到脚,忽然转身问我:“不是一直让你好好照顾吗?”
我手里还拿着替老人剪指甲的小剪刀。
听见这句话,我把剪刀合上,放回抽屉。
“你觉得我没照顾好?”
“我不是那个意思。可人怎么会瘦成这样?你给他吃什么了?”
公公伸手去够杯子,手抖得厉害。我先把杯子递过去,又在他背后塞好靠垫。
“你先问问爸,今天吃饭难不难。”
丈夫蹲下,声音终于低了:“爸,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公公喝了两口水,歇了一会儿才说:“吃不下。吃几口,就胀。”
“那得去医院啊。”
“去过。”我说,“复查没停,牙也在治。医生让慢慢调整饮食,补营养。可饭得一口口吃,晚上难受了,得有人守着。”
丈夫张了张嘴。
我指着冰箱上贴着的复诊日期:“每一次,我都告诉过你。”
他终于看见了那些纸条。
最早的一张已经卷边,上面还写着他答应回来的日子。那天,我特意炖了他爱吃的汤,公公坐在客厅等到十点。
后来他说,临时开会。
丈夫伸手揭下一张纸,低头看着,许久没动。
公公忽然问:“你那边,饭吃得好不好?”
他肩膀一下塌了。
老人仍不知道儿子住在哪里,只看见他脸颊红润,比走时还胖了一点。
我却终于问出了那句话。
“你到底在哪儿出的差?”
丈夫没有回答。
“五月那次电话里,问你怎么做鱼的人,是谁?”
他抬眼看我,嘴唇动了动。
我等着。
客厅里只有公公缓慢的喘息声。丈夫攥着那张复诊单,纸角一点点湿了。
“是她。”他说。
“你一直住在她那里?”
他低下头:“从三月六日开始。”
我撑着餐桌站住了。
不是几次偷偷见面,也不是偶尔留宿。他带走日常穿的衣服,带走剃须刀和常用的杯子,借着出差的名义,安安稳稳在另一个女人家住了半年。
“公司没派你出去?”
“没有。”
“我叫你回来,你也一直能回来?”
他喉结滚了滚,最后点了头。
我胸口堵得发疼。
这些日子,我每次打电话,都先看时间,怕耽误他开会;公公半夜难受,我把号码按出来,又被老人拦住,说孩子在外头挣钱,不容易。
原来他离我们这么近。
“那你今天为什么回来?”
他看了一眼地上的纸袋,里面是带给我们的点心。
“待得差不多了。”他说完,像被自己的话烫着,急忙改口,“我是说,我知道该回家了。”
我看着他。
在情人家里,有人陪他吃饭,陪他说笑,不必操心老人晚上能不能睡,也不用反复把凉了的饭端去热。他把想过的日子过足了,心满意足地收拾行李,以为推开这扇门,就能接着做丈夫、做儿子。
直到他看见骨瘦如柴的父亲。
公公慢慢放下水杯。
“你没出差?”
丈夫蹲回他面前:“爸,我做错了。”
老人盯着他的脸,手在膝上摸了好几下,才摸到裤腰那根布带。
“那你为什么不来看我?”
丈夫喊了一声“爸”,后面的话没能说出来。
“你媳妇说,你忙。”公公声音很轻,“我就没再催。”
这句话之后,丈夫跪了下去。
他扶着老人的膝盖,低着头,肩膀不停地抖。公公没有打他,也没有抬手摸他的头,只把脸转向了窗外。
我去厨房关掉温着粥的火。
丈夫跟进来,堵在门边。
“我跟她断。我以后都回来,你再给我一次机会。”
“先把今天晚饭喂了。”
他愣了一下:“你肯原谅我?”
“我说的是你爸的晚饭。”
我把碗放到他手里,告诉他粥不能太烫,一次别盛太满,吃不下就歇一会儿。说完,我解开围裙。
他握着碗,手足无措:“那你呢?”
“我去收拾东西。”
他伸手拉我,被我避开。
“现在爸这样,你不能走。”
我看着他:“这半年,他也是你爸。”
丈夫站在那里,脸一点点白了。
我回卧室,把几件衣服放进包里。半年里,我有过怨,有过撑不住的时候,可一想到他在外面辛苦,就把那些话咽了下去。
如今知道他在哪里,那些被我劝回去的委屈,全都有了着落。
我不想再替他找理由了。
公公在外面叫我。
我走过去,他正费力地把腰间布带重新系好。
“你别顾着我。”他说,“我知道你这些日子累。”
我蹲下替他把结理顺,眼泪落在了手背上。
“爸,我明天陪你们去复查,把平时怎么吃药、怎么做饭,再跟他说一遍。以后照顾你的事,让他接过去。”
公公点了点头。
丈夫端着粥过来,舀得太满,老人偏过头,咳了两声。他慌忙把碗放下,伸手去拍背,又不知道该用多大的力。
我告诉他怎么扶,站在旁边看他重新拿起勺子。
那顿饭吃了很久。
粥凉了,他去热;公公吃不下,他不敢再催,只能端着碗等。他第一次知道,一个老人说“没事”,可能只是怕别人嫌麻烦。
第二天,我陪他们去了医院。
问诊时,丈夫答不上父亲最近的饭量,也说不清夜里难受的次数。都是我一项项补充。他拿出手机记,记到一半,抬头看了我一眼。
我继续说,没有停。
回家后,我把药放在哪里、复诊怎样预约、哪些饭公公容易吃下,都交代清楚。随后,我提起了昨夜收好的包。
丈夫挡在门口:“我真的会改。”
“你该改。你爸还需要你。”
“我们的事呢?”
“离婚。”
他没有再拿公公拦我,只慢慢退开了。
一个多月后,我们办完了离婚手续。他曾几次请求再谈,我都拒绝了。公公的复查结果,我仍会问,却不再回去替他做饭、洗衣、守夜。
再后来,公公告诉我,裤腰能用回原来的扣子了。
我听着,终于松了一口气。
那半年,丈夫谎称出差,住在情人家,满足了才回头。他原以为家一直有人守着,推门就能进去。
父亲确实还在那间屋里,瘦得让他不敢伸手。
可他的妻子,已经在他回来以后,亲手收好了自己的行李。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