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快愁死了!一岁半母猫和上一窝亲儿子配上了,小公猫才七个多月,我当它小崽子,如今肚子鼓了,儿子不忍心终止妊娠,我妈怕拖下去更麻烦
猫肚子鼓起来那一刻,我手里的粮勺歪了,干粮撒了一地。它低头闻了闻,没吃,转身钻到沙发底下。那只七个多月的小公猫跟过去,尾巴翘得高高的。我盯着它的肚子,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这事大了。
我一直把那只小公猫当小崽子。它是我家母猫上一窝留下的,圆脑袋,粉鼻子,睡觉还要挤在我儿子枕头边。七个多月,在我眼里就是个奶娃。可猫不按人的辈分长。
母猫一岁半,自己都还是个小姑娘。上一窝生完,我儿子哭了一晚上,说再也不让猫受罪。结果留了一只小公猫,没舍得送。现在这只小公猫把它妈肚子搞大了。
我儿子蹲在猫窝边,手放在母猫肚子上,不动。他不让终止妊娠,觉得肚子里是命。他眼圈红,但没掉眼泪。他大概觉得自己在保护弱小。可他不知道,保护是要付账的。
我妈站在厨房门口,围裙没解,手上还沾着面粉。她觉得拖下去更麻烦。生一窝,谁管?送人,谁要?留家里,谁养?她没提爱不爱,她提的是纸箱、猫砂、阳台和邻居敲门。
我快愁死了。这句话我在心里转了一百遍,没敢出声。出声就是站队。站儿子那边,我妈骂我惯孩子。站我妈那边,儿子关门不理我。站中间,猫的肚子不等人。
这事怪猫吗?猫没有伦理。公猫七个月大,身体能配,它就配。母猫一岁半,发情,它就怀。它们不懂亲戚,不懂后果。懂后果的是人,可人最会装不懂。
怪儿子吗?他把小公猫当弟弟,把母猫当家人。他的不忍心是真的。但他没铲过几次猫砂,没洗过猫碗,没在半夜带猫看过急诊。他的善良停在手掌心,没落到地上。
怪我妈吗?她见过太多猫生一窝,最后送不掉,扔到集市,或者装进纸箱放路边。她不是狠,她是知道后面的路有多长。她怕麻烦,是因为麻烦最后总是落到她这种人手里。
怪我吗?当然怪。绝育这事我拖了。公猫七个月,我以为还小。母猫上一窝生完,我以为歇歇再说。我把“再说”当成决定,其实“再说”就是把决定推给猫的身体。
我查资料才知道,猫七个月就能当爸。我拿人的年龄往它身上套,才觉得它还小。我儿子还在给它买幼猫粮,包装上画着小猫,我就真把它当幼猫。证据就在它最近开始滋尿,我还以为是猫砂盆不干净。
母猫和亲儿子配,基因太近。不是说一定出畸形,是概率比普通配高。弱胎、死胎、难产、腭裂,这些词我一个个看过去,手发凉。我不该拿概率赌,因为赌输一次,母猫可能搭进去。
终止妊娠不是把成型的小猫摔死。天数不同,做法不同。早期能用药,晚了要手术。风险有,但拖到生,风险不一定更小。兽医摸完肚子,说还早,再等就不好做。这句话像根钉子钉在我脑子里。
我妈觉得拖下去更麻烦。她翻出以前送猫的电话,打了三个,两个空号,一个说家里已经三只。她把手机往桌上一放,没说话。那个动作比骂人还重。
儿子不忍心终止妊娠。他给还没出生的小猫起了名字,白的叫雪,花的叫豆,黑的叫芝麻。他查怎么给小猫保温,却不知道母猫怀孕要补什么。他的不忍心是真的,可他的准备是空的。
我夹在中间,像一块被两边拉扯的布。儿子要留,我妈要快,我要一个不后悔的答案。可这三样不能同时要。快可能伤母猫,留可能害母猫,不后悔根本不存在。
家里没人提钱,但钱一直在。终止妊娠要钱,生下来更贵。产检、营养、难产手术、小猫疫苗、驱虫、绝育,哪样不要钱。儿子说他出压岁钱,我妈问压岁钱够几次。我算完账,最便宜的是现在做决定,最贵的是拖。
儿子把猫的命看得很重。我妈把人的麻烦看得很重。我把猫当家人,但家人也会让我累。三种算法没有谁对,只是谁承担后果,谁就有资格定价。现在承担后果的是我,定价的却是他们。
猫不懂这些。母猫在沙发下趴着,肚子一鼓一鼓。小公猫在门外挠,想进去。它不知道自己干了什么,也不知道自己即将当爸。它只知道自己被关在外面,不高兴。
我把小公猫关进厕所。它挠门,叫得嗓子哑。儿子把猫粮放在门口,蹲着陪它。我妈把纸箱踩扁,说没地方放。我坐在客厅,手机里兽医号码亮着,没拨。
我拖延的理由特别可笑。我以为公猫七个月还是孩子。我以为母猫会拒绝。我以为上一窝的儿子不会对妈下手。这些“我以为”堆在一起,就成了沙发底下那个鼓起来的肚子。
儿子不忍心终止妊娠,可他也没想过生下来怎么办。五只六只,两个月后满地跑。送人,现在谁要土猫?留下,家里三只变十只。公猫母猫再配,儿子还不忍心绝育。这就是滚雪球。
我妈怕拖下去更麻烦。她不是没道理。她见过母猫生到一半没力气,见过小猫生下来就不会吃奶,见过一窝里活下来两只,剩下的装在袋子里。她不说这些,她只说阳台放不下。
我自己的盲区是,我一直觉得顺其自然是善良。其实顺其自然是把决定推给猫的身体。猫不会选,人会。我不做选择,就是让母猫承担所有风险。我摸它肚子,它躲,我以为是护崽,其实是疼。
儿子说母猫愿意生。我问它怎么愿意。它没说话,它只是没地方跑。儿子说小公猫还小。七个月,已经能让母猫怀上。儿子说生下来他养。他连自己的袜子都不洗。
我妈说赶紧做掉。她用的词是“做掉”,冷冰冰。可她的冷冰冰背后,是知道后面更冷。她不想再经历一次半夜起来看猫,不想再送猫,不想再被邻居敲门。她的狠,是提前把苦吃了。
我想找个两全的办法。比如让母猫生,但只留一只。比如送走小公猫。比如等小猫出生再绝育。可每个办法都有代价。生,母猫要冒风险。送走小公猫,儿子要恨我。等,肚子不等人。
这事最磨人的地方,不是选哪个。是三个人都不想做那个签同意书的人。谁先开口谁就是坏人。饭桌上没人提猫,猫在桌下叫,我妈把碗一推,儿子回屋关门。剩下我对着一桌菜。
我儿子把猫当朋友。朋友怀孕了,他不能替朋友决定。可他忘了,猫不是朋友,猫是依赖人的动物。它没有能力去医院,没有能力养孩子,没有能力说不。它的命在我们手里。
我妈把猫当麻烦。麻烦要快刀斩乱麻。可她忘了,这只母猫是她孙子抱回来的,小公猫是她儿子留下的。她嘴里的麻烦,也是家里人舍不得的命。她踩纸箱的时候,手停了一下。
我把猫当责任。责任就是不管喜欢不喜欢,都得做决定。可我拖了。我拖绝育,拖分笼,拖到肚子鼓了,又想拖到明天。我的责任是假的,真的责任是现在打电话。
兽医能给的是医学判断。它能说母猫身体怎么样,怀孕多少天,能不能做,风险多大。它不能替我们决定。因为最后签字的是人,付钱的是人,半夜起来的是人。猫只负责承受。
如果生下来,近亲小猫可能一出生就带病。儿子能接受吗?他连猫呕吐都受不了。如果母猫难产,半夜要出门,儿子能负责吗?他明天还要上学。如果小猫送不掉,我妈能不发火吗?她已经在收纸箱。
如果不生,儿子会恨我吗?可能会。他会觉得我杀了他的猫。可如果生下来,母猫死了,他会不会恨自己?我不知道。我只知道,让一个孩子承担这种选择,太早。
我妈的怕麻烦,其实怕的是又变成她的活。她退休了,本该跳广场舞,现在每天铲屎。她不是不爱猫,她是爱不动了。她的证据是膝盖疼,还蹲着擦猫尿。她没抱怨,但动作越来越慢。
儿子的不忍心,其实怕自己变成坏人。他不想当那个杀死小猫的人。可他不当,就得我当。我当,他就会觉得我狠。这个家里,总得有人当狠人。以前是我妈,现在轮到我。
我一直在等一个完美时机。等儿子长大,等猫自己好,等我妈松口。可猫的肚子不会等。它一天比一天鼓。小公猫还在厕所里挠门。我听见它叫,心里像有根线在扯。
有人说绝育是残忍。可让猫一窝一窝生,生到身体垮掉,才是残忍。有人说终止妊娠是杀生。可让近亲小猫生下来受罪,也是杀生。残忍不是选哪个,残忍是没得选。
我儿子不懂这些。他只懂小猫可爱。我妈懂这些,所以她不想再碰。我半懂不懂,所以我最难受。我知道拖下去不好,又不想当那个坏人。我的知识没让我勇敢,只让我更会找借口。
小公猫在厕所里安静了一会儿。我推门进去,它趴在角落,眼睛圆圆的。它不知道自己闯了祸。它只知道家里气氛不对。它蹭我手,我缩回来。我怕自己心软。
母猫从沙发下出来喝水。它走得很慢,肚子明显。它看了我一眼,又回去。它大概也不懂。它只是身体里多了东西,那些东西让它累,让它躲,让它不想动。
我妈把兽医电话写在纸上,压在遥控器下面。她没催我,但那张纸比催更重。儿子把小猫名字写在作业本背面。他也没催我,但那些名字比催更重。我夹在两张纸中间。
我查了送养。近亲猫,没疫苗,没品种,不好送。查了留养。三只猫,两只没绝育,早晚再配。查了手术。越早越好,越晚越贵。所有路都通到同一个地方:现在做决定。
儿子问我,小猫生下来会不会像小公猫。我没敢回答。像小公猫,就意味着可能带着近亲的隐患。不像,也可能有问题。有些事不是像不像,是概率。可我不能跟一个孩子讲概率。
我妈问我,母猫会不会死。我也没敢回答。一岁半的猫,生过一窝,再生一窝,风险有,但不是一定。可如果难产,如果小猫太大,如果胎位不正,半夜找不到车,这些如果加起来,就是我不敢赌的原因。
我儿子说,他可以把小猫送给同学。我问哪个同学。他说不上来。他说可以发网上。我问谁负责审核。他又说不上来。他的善良没有出口,最后只能堵在家里。堵在家里的善良,会变成我的活。
我妈说,她可以出钱。我问她出多少。她说手术钱她出,生下来的她不管。这就是她的底线。她愿意为“结束”付钱,不愿意为“开始”付钱。她的逻辑冷,但清楚。
我愿意出钱,但我没时间。儿子愿意出时间,但他没能力。我妈有能力,但她没精力。三个人凑在一起,像一张缺腿的桌子。猫躺在桌子上,没人敢动。
小公猫又挠门。我儿子去开门,它冲出来,直奔母猫。我拦住它,它挣扎。我儿子站在旁边,手伸了一半,又缩回去。他大概也明白了,七个月的小公猫,不是小崽子。
我把它们分开,一个在阳台,一个在卧室。母猫在卧室叫,小公猫在阳台叫。它们隔着门互相回应。那声音让我想起一件事:猫不会因为分开就忘记,可人能因为分开就少点麻烦。
我妈把阳台门关上,说这样清净。儿子把卧室门打开一条缝,说别闷着。我站在走廊,两边门都开着一条缝,像这个家的三个立场。谁都没错,谁都没赢。
我最终要打的电话,不是问“该不该”。是问“现在能不能”。能不能做检查,能不能约时间,能不能把风险降到最低。医学问题交给兽医,家庭问题留给我们。可家庭问题比医学问题难。
如果兽医说能做,我要面对儿子的眼睛。如果兽医说不能做,我要面对我妈的叹气。如果兽医说再等,我要面对母猫的肚子。没有一条路轻松。轻松的路是我一直拖,但拖已经走到头了。
我儿子把猫窝铺好,放了旧毛巾。他以为这是准备迎接。我妈把纸箱收好,以为这是准备结束。我什么都没准备。我只是把航空箱从床底拖出来,擦掉灰,放在门口。
小公猫在阳台安静了。母猫在卧室也安静了。家里静得能听见冰箱响。我坐在沙发上,看着航空箱。它空着,但明天可能装着母猫。也可能装着我的犹豫。
儿子回屋前,把作业本合上。那些小猫名字被夹在里面。我妈回屋前,把兽医电话压在遥控器下。那张纸还在。我拿起电话,屏幕亮着,号码没拨。
我快愁死了。这句话现在不在心里,在喉咙口。我没吐出来。吐出来,儿子会哭,我妈会骂,猫会叫。我咽回去,像咽一块石头。石头不化,但能压住声音。
我知道明天要面对什么。航空箱要拎出门,猫要装进去,儿子要问去哪,我妈要问多少钱。我可能还是答不上来。但猫的肚子不会因为我答不上来就停。
夜色压下来,阳台门缝里透出小公猫的眼睛。卧室门缝里透出母猫的尾巴。我站在中间,手里攥着那张纸。纸上的号码被汗浸软了。我还没拨。
不管谁不说话,我都得把航空箱拎到门口。母猫要进去,小公猫要留下。儿子要上学,我妈要买菜。日子照常,但猫的肚子不照常。我把手机放在枕边,屏幕朝下。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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