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1年9月，朝鲜战场三八线上，志愿军每天伤亡150多人。美军的炮弹像不要钱一样往阵地上砸，1700架飞机轮番轰炸，1464辆坦克和大炮昼夜不停地轰，志愿军的阵地一个接一个在丢。彭德怀急得从朝鲜飞回北京，找毛主席要办法。

毛主席问了一句话：“王耀南在什么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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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说王耀南怕死，躲在北京医院不肯出来。周恩来当场拨通北京医院院长的电话，院长回话：王耀南心肌梗死，刚治好，人还在病床上躺着。

毛主席没犹豫，把王耀南从医院叫了出来。见面第一句话：“冬伢子！我派你到朝鲜去打洞子。”

“冬伢子”是王耀南的小名。三十年前在安源煤矿的井下，毛主席第一次见到这个瘦小的爆破童工，笑着说咱俩都是“伢子”。三十年后，当年那个井下小孩，要上朝鲜战场了。

为什么偏偏是他？

王耀南这辈子，就干一件事：挖洞、炸山、架桥。

他8岁下煤窑当爆破童工，16岁跟着毛主席上井冈山。红军时期，他组建了我军第一支工兵连。长征路上于都河第一座桥是他架的，乌江浮桥是他搭的，四渡赤水前后架了十几座桥。刘伯承说过一句话：“只要王耀南有烟抽，红军没有过不去的坡；只要王耀南有酒喝，红军没有过不去的河。”

抗战时期他搞出了地雷战、地道战。这人一辈子就跟土和炸药打交道，被毛泽东誉为“工兵专家”。

到了朝鲜，他干了一件让美军崩溃的事。

志愿军原来的打法很简单：挖战壕，躲炮弹。但美军的炮火太猛，战壕根本扛不住，炮弹落下来，整条战壕的人全没了。

王耀南到了朝鲜，画风就变了。他把工兵部队拉到三八线一带，在地下50多米深处开始挖坑道。不是挖一条两条，是挖了一张网。第一条从平壤挖到开城，第二条从元山挖到五圣山。

美军天天在天上飞，盯着地面看。志愿军铁道兵还在修桥、修路，美军飞机看得清清楚楚，心里纳闷：你们连火车头都没有，修桥干什么？其实修桥就是做个样子，给美军看的，真正的大工程在地下50米。

这些坑道挖到什么程度？里面能包饺子，能拉手风琴，有图书馆，有炉子取暖，每天能往三八线送500吨粮食和蔬菜。美军封锁了地面，志愿军在地下活得好好的。

最让美军崩溃的，是851高地。

这个高地在三八线东边，由朝鲜人民军防守。王耀南带着工兵团上去，给人民军挖了1730条六边形坑道。

1951年9月13日，美军第2师开始进攻。打了整整14天，发射了69.7万发炮弹。结果呢？美军伤亡3745人，人民军伤亡700多人。851高地纹丝不动。

美军给这个山头起了个名字，叫“伤心岭”。

美军想不通。他们打了那么多仗，从欧洲打到太平洋，从来没见过这种打法。炮弹把山头都削平了，人还活着，还在还击。他们的侦察机天天飞，地面上什么也看不到，但志愿军的火力就是从地底下冒出来的。

后来美军在报告里写：志愿军仿佛从地底下长出来一样。

王耀南的坑道战，到底有多厉害？

一组数据：志愿军修筑了7000多条坑道之后，每天伤亡从100多人降到了2到3人。利用坑道战共歼敌53万多人，接近前五次战役总歼敌数的3倍多。美军坦克攻击志愿军坑道273次，只成功了11次。

范弗利特的“绞杀战”计划90天完成，硬是耗了10个月，最后宣布失败。他实在想不明白：志愿军没有空中优势，没有铁路运输，到底是靠什么把粮食弹药送到三八线的。

答案在地下。王耀南把整条运输线搬到了地下50米。

美军始终没搞明白的一件事：这个人是从哪冒出来的？

在美军的档案里，王耀南这个名字几乎找不到。他不是什么大人物，1955年授衔只给了少将。他这一辈子刚直暴烈，被降职8次。他在朝鲜的功绩，很长时间里都不为人知。

但就是这个不起眼的“工兵王”，用锄头和炸药，在朝鲜半岛的地下建了一座长城。他不靠飞机大炮，靠的是8岁起在煤窑里练出来的本事，靠的是三十年跟土石打交道攒下的经验。

王耀南晚年回忆说，在朝鲜挖坑道的时候，他想的就是一件事：别让战士们的妈妈再收到阵亡通知书了。

这个从安源煤矿走出来的小矿工，用最土的办法，打赢了最现代化的战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