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万魏军把西城围得水泄不通,城头上的诸葛亮手里只剩两千老弱连硬弓都凑不齐,占尽绝对优势的司马懿却突然下令全军掉头撤退。

马蹄刚踩过西城门外的荒草,城头那根古琴弦“嘣”的一声,直接断了。

诸葛亮指尖还沾着断弦崩出来的血珠,眼皮都没抬,捏着那支缺了角的羊毫,在素笺上慢悠悠写字。

他身后站的两个童子,一个捧琴一个捧炉,连眼都不抬,站得纹丝不动。

城门边扫地的老头,攥着扫帚一下一下扫青石板,节奏稳得离谱,半分慌乱都没有。

城墙上的司马昭攥佩剑攥得指节全白,脸贴在城垛上往城里瞅。

“爹!四个城门全打开了!诸葛亮身边就两千老弱,连张能用的硬弓都找不到!我带三千精兵冲进去,直接把他活捉回来!”

司马懿没应声,眼睛死死盯着城头那幅被风掀起来又落下去的竹帘。

“你听。”他憋了半天,就吐出三个字。

司马昭愣了。

琴声明明刚才就断了,可风里飘来的调子,正是诸葛亮年轻时在隆中弹了几百遍的《高山流水》第九折,宫音偏偏偏了半分。

司马懿指尖在栏杆上一下一下敲,敲得司马昭心都发慌。

“他这弦不是不小心弹断的,是弹给我听的。”司马懿语气平得像一潭深水,“那半分偏音是他的老毛病,冬天指腹冻裂,按弦的时候必漏这半分,根本不是装出来的从容。”

他抬手指了指城头诸葛亮面前的素笺。

司马昭顺着风眯眼瞅,就看见素笺被风掀起来个角,墨迹晕开,露出来两个字:留敌。

司马懿突然笑了,笑声轻得像风吹过结了霜的竹林。

“三年前曹叡托孤,转头就把我兵权削了,把我扔在宛城赋闲。要不是诸葛亮第一次北伐打得三郡直接叛降,曹叡没人能用,我司马家满门老弱,早被曹氏宗亲剁成肉泥了。”

他低头扫了一眼自己战袍上沾的泥点。

“现在倒好,十五万大军围一座空城,我连个埋伏的哨探都派不进去。”

就在这时候,城门洞底下扫地的老头突然直起腰,“啪”的一声把竹扫帚往地上一摔。

扫帚在地上转了两圈,半点儿灰都没掉下来。

老头从袖子里摸出个亮银哨子,搁嘴里吹,三短一长,三短一长。

十几个刚才还在扫地的老头瞬间就变了脸,从袖筒里抽出短刀,像狼一样往城门洞两边蹿。

城头那两个童子直接把琴台一掀,底下露出来三副连弩,箭头齐刷刷对准了司马懿的帅旗。

司马昭后背的汗毛瞬间全竖起来,张嘴就要喊人冲锋,被司马懿伸手一把按住了肩膀。

司马懿笑得更厉害了,像个终于猜对了棋局的老棋手。

“喊什么?”他转头对着城头拱了拱手,声音顺着风飘得老远,“天寒地冻琴弦都冻断了,丞相何不早点回帐添件衣裳?西城外面山坳里我看也有伏兵,将士们跑了一路都累了,就不叨扰丞相了。”

话音刚落他直接调转马头,十五万魏军像潮水似的往后退,连掉在地上的旌旗角都没人回头捡。

等魏军的烟尘全散了,捧炉的童子腿一软差点栽下去,扶着城垛大口喘气。

“丞相,司马懿真看见我们的伏兵了?”

诸葛亮擦了擦指尖的血珠,把素笺拿起来,刚才被风晕开的墨迹全露出来,哪是什么“留敌”,明明是“留敌自重”四个大字。

他没直接回答,望着远处魏军退走的方向看了好久,才慢悠悠说:“他不敢进城。”

“不敢?”童子一脸懵。

“是啊。”诸葛亮把那根断弦拿在指尖转了转,“他要是有别的选择,今天根本用不着故意弹那半分偏音给我递信号。”

这时候刚才扫地的老头走上城头,手里除了扫帚还攥着个蜡丸。

“丞相,这是司马懿的人刚才绕到后城偷偷塞给咱们亲兵的。”

诸葛亮拆开蜡丸,里面就一张小纸条,写着八个字:我走,你打,各取所需。

童子攥着空蜡丸半天没反应过来:“他就这么放咱们走了?”

诸葛亮把蜡丸的封皮缠在手腕上,一圈又一圈。

“他还会回来的。”

“那咱们为啥不追啊?”

“追什么?”诸葛亮望着天边的夕阳,半边天烧得通红,像一个个踩在天幕上的红马蹄印,“他用十五万大军的撤退,换司马家全族的兵权安稳,我拿一座空城,换接下来北伐的机会,咱们俩,谁都不亏。”

后来过了好多年,有人逮着机会问司马懿,当年明明唾手可得就能活捉诸葛亮,为啥非要撤兵?

司马懿只是捻着袖口上那道旧疤——那是当年曹叡削他兵权的时候,旧部为了护他留下的刀疤,慢悠悠说了一句话。

“我追什么?他赌我懂他的难处,我偏要让他知道,我要的从来不是一时的胜负,是这万里江山的长久安稳。”

风刮过五丈原的荒草,当年那根断弦的声音早就散了,可两个聪明人隔着一座空城的默契,传了千百年。

你说,当年那座空城里,到底有没有伏兵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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