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列顺序不是按照官阶高低来排列的,武侯祠西廊十四尊武将像中赵云排在第一位,黄忠排第七,马超排第四;但是赵云的官爵并不占优,关羽、张飞还在刘备殿内单独受祀。
答案不只在战功杜甫在成都写《蜀相》时,武侯祠还在城外柏树之间。后来,祠庙经历废置、重建和维修,廊中塑像的次序也逐渐定型。如今西廊十四尊武将像中,赵云排在最前,黄忠列第七,马超列第四。
只有从官阶、爵位上进行比较,不能只从人物与刘备、蜀汉政权长期相处的关系上进行比较。关羽、张飞没有排在廊中,不是因为他们的地位比赵云低。两人在刘备殿内东西偏殿单独受祀,位置高于两廊。
刘备称汉中王的时候,关羽已经担任前将军、封汉寿亭侯,张飞担任右将军、封新亭侯,黄忠也在此时被封为后将军、赐关内侯。马超为左将军,后来又官至骠骑将军、领凉州牧。
赵云的爵位是永昌亭侯,当时是翊军将军。只比较官号和爵位,赵云并没有占优,但是武侯祠廊里的排列本就不是一张官阶表。这套空间安排有自己的历史过程。
明初蜀王朱椿以“君臣宜一体”为由废去武侯祠,把诸葛亮附祀在刘备殿东庑。清康熙十年至十一年,四川按察使宋可发等人重建祠庙,在刘备殿前东西两侧增建廊庑,东侧为文臣廊,西侧为武将廊,各塑像十四尊。
道光二十九年,学者刘沅主持维修,以“忠义”为标准重新排列塑像。此后的一百七十多年里,武将廊的排列没有改变,赵云一直居首。要读懂这个位置,可以先回到赵云加入刘备阵营的早期。
刘备被曹操打败后投奔袁绍,处境不稳。赵云在邺城和刘备重逢,刘备暗中嘱咐他招募几百名兵士,对外称这些人是左将军的部曲,连袁绍也不知道。
这是赵云第二次跟随刘备。之后他再也没有离开过刘备,所担任的也不是关羽、张飞、马超、黄忠等人的外线统兵角色。刘备入蜀的时候,赵云跟随诸葛亮、张飞等人沿长江西进,参与平定郡县。
队伍到达江州之后,他分兵从外水上行到江阳,然后和诸葛亮会师成都。成都平定之后,刘备任命赵云为翊军将军,这是刘备所特设的官职。赵云后来一直担任留营司马、中护军等职务。
东汉军制下前、左、右、后将军通常统兵驻守外地,中护军则掌管禁军,负责京城宿卫。两类职务职责不同,赵云一直留在核心军务位置上,也和蜀汉政权内部运转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刘禅即位之后,赵云任中护军、征南将军,封永昌亭侯,后来迁为镇东将军。官职变化仍可以看出他的经历并不只是某一场战役,而是在刘备创业时期一直延续到蜀汉建立之后。
武侯祠的塑像排列并不一定是对每个人全部功绩的精确排序,但是把这种长期关系纳入到纪念秩序当中。诸葛亮和赵云的关系也可以从北伐的经历中看出。建兴六年春季,诸葛亮第一次北伐,分兵两路,赵云和邓芝率领偏师进据箕谷,声称要取道斜谷攻取郿城来牵制曹魏兵力;
诸葛亮亲自率领主力进攻祁山。马谡失守街亭,蜀军主力受挫,东线偏师也被曹真击败。赵云撤军时收兵据险,并亲自断后。邓芝后来称,撤退时兵将没有失散,军用物资也没有明显丢弃。
诸葛亮对于赵云的表现十分赞赏。既包括作战失利,也包括撤退时保持队伍和物资的具体表现,不能只用胜负来概括。赵云处理军政事务时的谨慎,也留有史料记载。
他任桂阳太守的时候,降将赵范提出把寡嫂樊氏嫁给他。赵云拒绝,认为自己与赵范同姓,按照兄弟之礼不应该迎娶他的嫂子;面对部下的劝说,他又认为赵范是在大军压境的时候投降的,真实的想法不能轻易接受。
后来赵范果然逃走。这段记载见于《三国志·赵云传》裴注所引《赵云别传》,是赵云对于降将处境的判断,而不是一段可以脱离史料范围扩写的传奇。
武将廊的十四人也并不是按照名气或者战功来排列的。由北到南依次为赵云、孙乾、张翼、马超、王平、姜维、黄忠、廖化、向宠、傅佥、马忠、张嶷、张南、冯习。孙乾是刘备早期使臣;
张翼、王平、姜维、廖化是蜀汉中后期重要的将领;向宠得到诸葛亮在《出师表》中所肯定;其余几位也分别在蜀汉不同时期有实际战功。名单跨越政权发展各个时期,不但是一个战役的功臣榜。
赵云在长坂坡救下刘禅,参与益州平定、汉中之战、南征与北伐,经历从刘备草创到蜀汉建立后的多个阶段。黄忠、马超的爵位虽然高,但是他们归附刘备的时间都比赵云晚。
刘禅追谥关羽、张飞、马超、庞统、黄忠是在景耀三年秋九月,赵云到景耀四年才得到追谥,晚了一年。由此可以看出,追谥先后与廊中位置并不一一对应。
赵云排在武将廊首位,不能简单地认为他是战功最大的人,也不能因此就说他是高于在正殿、偏殿单独受祀的关羽、张飞。更稳妥的理解就是廊中次序不只是爵位、官号的体现,更是后世对于蜀汉人物关系、经历的一种安排。
赵云从邺城重逢后长期追随刘备,在中枢任职,又经历蜀汉多阶段的军政事务;这些事实共同构成了他在武将廊居首的历史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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