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0年初,北京,萧劲光接到中央关于组建海军的安排时,迟迟没有表态。眼前这副担子,并不是带一支陆军部队那么简单,新中国需要从零开始建立舰艇、岸防、通信和海军航空兵体系。
萧劲光的顾虑很实际。他长期在陆军任职,对舰艇、航海并不熟悉,平日乘船还容易晕船。面对毛泽东,他坦率地说:“我对海军确实不熟,恐怕难以胜任。”
毛泽东没有把“会不会航海”当成唯一标准,而是点出了关键:“是让你建设海军,不是让你天天下海作战。”这句话的分量在于,海军司令首先要解决的是方向、班子和制度问题,而不是亲自掌舵。
萧劲光仍有压力。陆军打仗,靠的是熟悉的编制和战场经验;海军则牵涉造舰、训练、测绘、气象以及复杂的技术保障。一个人即使有丰富的军事经历,也不可能短时间内把所有专业都掌握。
毛泽东随后考虑到,海军建设不能只靠一名主官摸索,身边还必须有一位既懂部队、又敢于承担责任的助手。这个人,就是刘道生。
1915年,刘道生出生于湖南茶陵。1930年,他参加红军,年纪虽轻,却在长期战争中逐渐表现出果断、细致的特点。他并非一开始就懂海军,但他有一个突出的长处:面对陌生任务,能够迅速抓住主要矛盾,把复杂问题拆开处理。
1940年百团大战期间,刘道生参加了正太铁路沿线作战。八路军的任务并不只是夺取据点,还要破坏铁路、公路和通信设施,牵制日军机动。刘道生率部采取夜间行动、分散袭扰和集中突击相结合的办法,使守军难以判断我军主攻方向。
8月20日,百团大战转入大规模破袭阶段,娘子关成为重要目标。这里地处晋冀交界,工事坚固,火力点彼此呼应。刘道生所部承担了较为艰苦的突击任务,战斗持续数小时,他身负多处伤仍坚持指挥,部队攻入关内。娘子关的突破,成为正太铁路作战中的关键进展。
有意思的是,刘道生的能力并不只体现在冲锋陷阵上。
1945年8月,抗日战争即将结束,晋察冀军区准备夺取张家口。张家口是当时伪蒙疆政权的中心城市,守军数量较多,城防和交通条件也较复杂。对于缺乏大城市攻坚经验的部队来说,贸然进攻很容易付出较大代价。
刘道生与郭天民等研究作战方案时,反复要求参谋人员把道路、铁路、敌军可能的退路逐项查清。他强调,城市作战不能只盯着城墙,必须同时堵住援军和溃军的通道。
经过部署,部队以主力攻击张家口,同时派兵破坏铁路,阻止敌军向东撤退,并安排骑兵力量承担联络和接应任务。8月中下旬,攻城部队连续推进,张家口很快被攻克。这是八路军在抗战胜利前后攻克的重要城市之一,也显示出刘道生从战场指挥转向统筹作战的能力。
新中国成立后,海军建设面临的难题远比一场战斗复杂。舰艇从哪里来,干部如何培养,海军航空兵怎样起步,岸防部队怎样布置,件件都需要专业知识。萧劲光负责总的建设方向,刘道生则成为重要的协助者和执行者。
1950年代,刘道生赴苏联学习海军业务。回国后,他先后担任海军副政治委员、副司令员等职务,参与部队教育、干部培养和海军航空兵建设。陆军出身的将领转入海军,并不意味着照搬陆军经验,而是要把原有的组织能力同新的技术体系结合起来。
1962年底,刘道生调任海军航空兵部队领导职务。这样一来,他先后在陆军、海军和海军航空兵领域任职,成为人民解放军高级将领中经历较为少见的一位。有人评价他“陆海空都干过”,这句话虽是口语,却点出了他的特殊经历。
1977年,刘道生担任海军第一副司令员后,特别重视远海训练。他认为,海军不能只在近岸和军港附近活动,舰艇、人员和指挥体系都必须接受远距离航行的考验。这个判断,很快遇到了实际任务的检验。
1980年,国家组织运载火箭飞行试验,需要海军赴南太平洋承担测量、通信、警戒和救援保障。当时我国海军没有远赴这一海域的经验,舰船之间如何协同、长期航行怎样补给,都是从未遇到的新课题。
65岁的刘道生主动承担任务,率领由多艘舰船组成的编队出海。编队往返航程约8733海里,完成了预定保障工作,也使人民海军首次在南太平洋建立起较远距离的航行和保障经验。这次行动不是简单的“出海”,而是对舰艇性能、人员训练和远洋指挥的一次综合检验。
从1930年参加红军,到1982年离休,刘道生长期处在部队建设和军事任务一线。萧劲光负责海军建设的总体布局,刘道生承担大量具体工作,两人的配合,正是新中国海军从无到有过程中不可缺少的一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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