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捡62万全额归还,失主滴水未谢,五天后带13人上门震撼我
楔子
那天傍晚,我在小区垃圾桶旁边捡到一个黑色手提包。拉链没拉严,里面露出一沓一沓的百元钞票,我数了数,六十二万。我报了警,失主来了,是个穿西装的中年男人。他接过包,数了钱,拉上拉链,转身就走。连句“谢谢”都没有。我站在原地,手里攥着那张报警回执,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可五天后的一个早上,我家那扇破木门被敲响了。我开了门,门口站了十三个人。领头的,就是那个穿西装的男人。
第1章 那个手提包
我叫王秀云,今年四十五岁,在济南城西一个老小区做保洁员。一个月挣两千二,管两栋楼的楼道清扫。每天天不亮就起来,扫楼道、擦楼梯扶手、倒垃圾。活儿不重,就是得起早。我干了八年了,跟小区里的住户都熟。谁家门口放了纸箱子不要了,会喊我一声“王姐,那箱子你拿去吧”。我就笑着点头,攒着卖废品。一个月能多挣个百八十的。
我男人叫刘长河,比我大两岁,在建筑队干活。三年前从架子上摔下来,腰摔坏了,干不了重活。现在在家歇着,偶尔帮人修个自行车,挣点零花钱。我们有个儿子,叫刘小舟,今年上初二。学习还行,班里前十名。老师说“好好供,能考上好高中”。我听了,心里高兴,可也犯愁。供孩子上学,得花钱。长河看病,得花钱。我那点工资,紧巴巴的。
那天是十月初,天还挺热。下午六点多,我扫完最后一栋楼,推着垃圾车往小区门口走。走到垃圾桶旁边,看见地上搁着一个黑乎乎的东西。我以为是垃圾袋,弯腰去捡。一摸,硬邦邦的,是个手提包。黑色的,皮质的,拉链没拉严,露出一截黄色的东西。我凑近了看,是一沓钞票。一沓一沓的,码得整整齐齐。
我愣在那儿,蹲在垃圾桶旁边,手攥着那个包的提手。包不大,可挺沉。我拉开拉链看了看,里面全是钱。一沓一万,一共好几沓。我数了数,六沓,还有零的。六十二万。
我蹲在那儿,心跳得咚咚响。手有点抖。六十二万。我干保洁干八年,不吃不喝也攒不下这么多。长河的腰,儿子的学费,家里的房租——这钱能解决多少事。我蹲在那儿,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转。转了好一会儿。然后我把拉链拉上,站起来,掏出手机。先打了110。
接警员问我在哪儿,我说了地址。她让我等着,别动。我就站在垃圾桶旁边,手里攥着那个包,等着。天慢慢黑了,路灯亮了。蚊子在我耳边嗡嗡叫。我拍了两下,继续等。
等了大概二十分钟,一辆警车来了。下来两个警察,一男一女。男的姓孙,女的姓周。孙警官看了看包,又看了看我。“大姐,你捡的?”
“嗯。搁那儿垃圾桶旁边。”
“你数了吗?”
“数了。六十二万。”
孙警官看了我一眼。“你知道多少钱吗?”
“六十二万。”
“你不心动?”
我想了想。“心动。可我要是拿了,睡不着觉。”
孙警官点了点头。他把包接过去,打开看了看。“六十二万。还有一张名片。”他从包里翻出一张名片,看了看。“赵德明,某某建材公司总经理。”他掏出手机,按名片上的号码拨了过去。说了几句,挂了。“失主找到了。一会儿过来。大姐,你跟我们回所里做个记录。”
我跟着警车去了派出所。坐在接待室里,周警官给我倒了杯水。我捧着杯子,安安静静的。过了一会儿,门开了。一个中年男人走进来,穿着深蓝色的西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的,皮鞋锃亮。他身后跟着一个年轻女的,像是秘书,手里拎着一个公文包。
“赵德明?”孙警官问。
“是我。”
“这个包是你的?”
“是。”
孙警官把包搁在桌上。“你数数。六十二万。”
赵德明打开包,一沓一沓地数。数完了,拉上拉链。“对。六十二万。”
孙警官指了指我。“这位大姐捡到的。在小区垃圾桶旁边。”
赵德明看了我一眼。就一眼。然后他转过头,对秘书说“走吧”。他拎起包,转身就走。走到门口,孙警官叫住了他。“赵先生,你是不是该跟人家说声谢谢?”
赵德明站住了。回过头来,看了我一眼。他的眼睛黑亮亮的,可没什么表情。嘴唇动了动。“谢谢。”
就两个字。语气平平的,跟说“你好”差不多。然后他转身走了。秘书跟在后面,高跟鞋咔嗒咔嗒的。
我坐在接待室里,手里攥着那杯凉了的水。孙警官看着我,叹了口气。“大姐,别往心里去。有些人就这样。”
“没事。”我站起来,“我该回去了。”
出了派出所,天已经黑透了。路灯亮着,照着街两边的梧桐树。我走在路上,一步一步的。手里攥着那张报警回执,攥得紧紧的。六十二万。我蹲在垃圾桶旁边数了好一会儿。心跳得咚咚响。可我不后悔。那钱不是我的。拿了,睡不着觉。
回到家,长河坐在沙发上看电视。他看我进来,问“咋这么晚”。我说“有事”。他问“啥事”。我说“捡了个包”。他问“啥包”。我说“有钱的包”。他愣了一下。“多少钱?”
“六十二万。”
“多少?”
“六十二万。”
他坐直了。“钱呢?”
“还了。”
他看着我。看了好几秒。然后他靠回沙发上。“还了好。还了踏实。”
我坐在他旁边。他伸出手,攥住我的手。他的手粗粗的,暖暖的。“秀云,你没做错。”
“嗯。”
第2章 五天后
五天后的那个早上,有人敲门。
那天是周六,我不用上班。早上七点多,我正蹲在院子里洗衣服。长河坐在屋里看电视,儿子在写作业。门是旧木门,漆掉了大半,敲起来咚咚咚的。我擦了擦手,走过去开了门。
门口站着一个人。穿西装的,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的。赵德明。他身后还站着一个人,年轻女的,像秘书。再往后,楼道里黑黢黢的,看不清。
“你好。”赵德明开口了。声音比上次在派出所的时候柔和了些。
“你是……那个丢包的?”
“对。赵德明。”
“你怎么找到我家的?”
“派出所给的地址。”
我站在门口,手搁在门框上。他站在门外,西装的扣子系着,手里拎着一个公文包。“我能进去说吗?”
我侧了侧身子。他走进来,秘书跟在后面。院子不大,长河坐在屋门口,看着他们。儿子从屋里探出头来,又缩回去了。
“这是你爱人?”赵德明看着长河。
“嗯。刘长河。”
长河站起来,手在裤子上蹭了蹭。“你坐。”
赵德明在院子里的小凳上坐下来。他看了看这个院子,看了看那几盆蔫巴巴的绿萝,看了看墙角堆着的废纸箱。他的目光在那堆废纸箱上停了一下。
“王大姐。”
“嗯。”
“那天的事,我跟你道歉。”
“道什么歉?”
“那天在派出所,我没好好谢你。态度不好。对不起。”
我站在院子里,看着他。他坐在小凳上,西装的裤腿绷着,有点别扭。他的表情跟上次不一样。上次在派出所,他脸上什么也没有。这次他脸上有东西。说不清是什么。像是……不好意思。
“没事。过去了。”
“过不去。”他低下头,“那天我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在跟人谈生意。包丢了,我急疯了。那六十二万是给工人发工资的。我赶到派出所,看见包在,钱在,我松了一口气。可我当时脑子里全是生意的事,没顾上好好谢你。我回去以后,越想越不对。我赵德明做生意二十年,没欠过谁的情。可那天我欠了你的。”
他抬起头来,看着我。“王大姐,你捡了六十二万,一分没动,报了警。你蹲在垃圾桶旁边等了我二十分钟。我连句像样的谢谢都没说。我回去跟我媳妇说了这事,她骂了我一顿。她说‘你这个人,良心被狗吃了’。”
我站在院子里,手攥着围裙的下摆。长河坐在旁边,没说话。儿子从屋里探出头来,又缩回去了。
“赵老板,你不用这样。那钱本来就是你的。我还给你,应该的。”
“应该的?”他看着我,“王大姐,你一个月挣多少?”
“两千二。”
“两千二。六十二万。你干二十多年也攒不下这些。你捡了,不动心?”
我想了想。“动心。怎么不动心。我蹲在那儿数钱的时候,手都抖了。我家用钱的地方多。长河腰不好,干不了活。儿子上学,得花钱。房租一个月一千多。我攒一年,攒不了几个。可那钱不是我的。我拿了,睡不着觉。”
赵德明坐在小凳上,看着我。看了好几秒。然后他站起来。走到门口,朝外面招了招手。“进来吧。”
我愣了一下。然后楼道里传来脚步声。一个接一个的。门框里,一个一个的人走进来。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有的穿工装,有的穿便装。有的拎着东西,有的空着手。一个、两个、三个……我数了数。加上赵德明和那个秘书,一共十三个人。
小小的院子,一下子挤满了。长河站起来,有点慌。儿子从屋里跑出来,躲在我身后。我站在院子中间,看着这些人。他们站在那儿,安安静静的,看着我。
“王大姐,”赵德明站在院子中间,“这些人,是我公司的工人。六个瓦工,四个木工,两个水电工,还有一个是我媳妇。”
他从兜里掏出一个信封,递给我。“王大姐,那天那六十二万,是我给工人发工资的。要是丢了,这十三个人,年底的工资就没了。你捡到的,不只是六十二万。是他们十三家的年。”
我攥着那个信封,没打开。赵德明看着我。
“王大姐,我们十三个人,今天来,不是给你送钱的。是来给你干活的。你那个院子,墙皮掉了,我们给你刷。你那个屋顶,漏雨,我们给你补。你那个水管,老堵,我们给你换。你那个电路,老跳,我们给你重走。干完就走,不收钱。”
我站在院子中间,攥着那个信封。看着那十三个人。有胖的,有瘦的,有年长的,有年轻的。他们站在那儿,手里拎着工具袋,拎着材料。赵德明的媳妇站在后面,胖胖的,圆脸,冲我笑了一下。
“王大姐,”她开口了,“你收了他的钱,他睡不着。你让他干点活,他就踏实了。”
我攥着信封,站在院子中间。院子里那几盆蔫巴巴的绿萝在风里轻轻晃。长河站在旁边,眼睛红了。儿子从身后探出头来,看着那些人。
“行。”我说。嗓子有点哑。“那你们干。”
第3章 十三个人
那天上午,十三个人在我家院子里忙开了。
六个瓦工,先把院墙掉了的墙皮铲了,重新抹灰。四个木工,把那个歪了的院门卸下来,重新修了合页,又加固了门框。两个水电工,一个在厕所里换水管,一个在屋里重走电路。赵德明的媳妇在厨房里帮我收拾灶台。赵德明自己蹲在院子里,跟瓦工们一起和水泥。
我站在院子里,手里攥着那个信封,不知道该干什么。赵德明抬起头来,冲我喊了一声“王大姐,你歇着。别管我们”。我说“那我给你们烧水”。我走进厨房,烧了一大壶水。拿了几个碗,倒上水,端出去。工人们接过碗,咕咚咕咚喝了。把碗搁在地上,继续干活。
长河坐在屋门口,看着他们忙。他帮不上什么忙,就坐在那儿,给工人们递烟。工人们接了,别在耳朵上,继续干活。儿子从屋里搬了个小凳子,坐在院子角落里,写作业。写一会儿,抬起头来看看。看一会儿,又低下头写。
中午的时候,赵德明的媳妇从车上搬下来几个大袋子。里面装着盒饭、矿泉水、还有一袋子苹果。她喊了一声“吃饭了”。工人们放下手里的活,在院子里围了一圈,蹲着坐着,吃盒饭。赵德明端着一盒饭,坐在小凳上,跟工人们一起吃。他西装的袖子挽着,手上沾着水泥灰。
我站在厨房门口,看着他们。赵德明抬头看见我,招了招手。“王大姐,你也来吃。”
“我做了饭。”
“别做了。一起吃。”
我走过去,拿了一盒饭。坐在长河旁边。儿子也拿了一盒,坐在小凳上。盒饭是红烧肉盖饭,肉不少,还搁了一个卤蛋。儿子吃得挺香,嘴角沾着饭粒。我拿纸巾给他擦了。
吃完饭,工人们又忙了一下午。到傍晚的时候,院墙刷了一半,屋顶的瓦换了十几片,厕所的水管换好了,屋里的电路重走了一遍。赵德明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今天就到这儿。明天再来。”
“明天还来?”我问。
“还有一半没干完呢。”
“不用了。差不多就行了。”
“不行。说好了干完,就干完。”
他带着人走了。院子安静下来。长河坐在屋门口,看着新刷的半面墙。儿子蹲在地上,捡起一块掉下来的旧墙皮,在手里玩。
“妈,那些人明天还来?”
“嗯。”
“他们为什么帮咱们干活?”
“因为妈妈捡了钱,还给人家了。”
“那钱是他们的?”
“嗯。”
“那你还了,是对的。”
“对。”
他点了点头,继续玩那块墙皮。我站在院子里,看着那半面新墙。白白的,亮亮的。跟另外半面旧墙一比,显得特别新。
第4章 那些天
第二天,他们又来了。这回多来了两个人。赵德明说“那个水电工把他徒弟带来了”。院子不大,十四个人挤着,转不开身。可他们干得挺利索。刷墙的刷墙,修门的修门,换瓦的换瓦。到中午的时候,院墙刷完了。新墙白白的,亮堂堂的。屋顶的瓦换好了。院门也修好了,开关顺溜了。
赵德明的媳妇又带了盒饭。这回多带了几个菜,有鱼有肉。工人们吃得挺高兴。有个瓦工姓孙,五十来岁,脸黑黑的,一笑露出一口白牙。他端着盒饭,跟我说“嫂子,你这院子收拾好了,住着舒坦”。我说“谢谢你们”。他说“谢啥。赵老板说了,你捡的那钱,是我们十三家的年。这点活儿,算啥”。
第三天,他们把屋里的电路重走了一遍。换了新开关,新插座。水电工姓钱,四十来岁,瘦瘦的。他蹲在屋里鼓捣了一上午,站起来的时候腰咔嗒响了一声。他拍了拍手。“嫂子,你这电路老了,容易跳闸。我给你换了粗线,以后开空调、用电磁炉,都不怕了。”
第四天,他们把厕所和厨房的下水管都换了一遍。原来那些管子锈了,老堵。换了新的PVC管,顺顺溜溜的。赵德明蹲在厕所里,帮着递管子。他西装的袖子挽着,手上全是泥。他媳妇在厨房里擦灶台,跟长河聊天。长河坐在那儿,话不多,可脸上有笑。他三年没怎么笑过了。那几天,他笑了好几回。
第五天,他们把院子里的地重新铺了。原来那些砖头坑坑洼洼的,下雨天积水。工人们把旧砖起了,重新铺了新砖。铺得齐齐整整的。儿子放学回来,在院子里跑了两个来回。“妈,不硌脚了!”他笑着,小脸圆圆的。
第六天,赵德明带来了一盆绿萝。他站在院子里,把绿萝搁在窗台上。“王大姐,我看你那几盆绿萝蔫巴巴的。给你换盆新的。”
那盆绿萝挺大,藤蔓垂下来,拖到桌面。叶子绿油油的,亮闪闪的。我站在窗台前面,摸了摸叶子。凉凉的,滑滑的。
“赵老板。”
“嗯。”
“你们干的活,够多了。别干了。”
“快完了。明天把院墙外面刷一遍,就收尾了。”
他站在院子里,看着我。他的脸晒黑了一点,手上全是茧子。跟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不一样。第一次在派出所,他穿着西装,拎着包,转身就走。现在他站在我的院子里,穿着工装,手上全是水泥灰。
“赵老板。”
“嗯。”
“那天在派出所,你为什么连句谢谢都不说?”
他低下头。沉默了一会儿。“那天我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在跟人吵架。我的包丢了,我以为找不回来了。六十二万,是我半年的利润。我赶到派出所,看见包在,松了一口气。可我当时脑子里全是生意的事,没顾上。我承认,我这个人,有时候太顾自己。”
他抬起头来,看着我。“王大姐,你捡了钱,还了。可我连句谢谢都没说。我回去越想越不对。我这个人,做买卖二十年,没欠过谁。可那天我欠了。我欠你的,不只是六十二万。是你让我知道,这世上还有人把良心看得比钱重。”
我站在窗台前面,手搁在那盆绿萝上。叶子在风里轻轻晃。
“赵老板。”
“嗯。”
“你也不容易。”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嘴角往上翘。那天他来的时候,脸上没什么表情。现在他笑了。笑得挺真的。
第5章 那顿饭
第七天,活干完了。
院墙刷了,屋顶补了,水管换了,电路重走了,地面铺了。整个院子焕然一新。白墙红瓦,青砖铺地。窗台上搁着赵德明送的那盆绿萝。藤蔓垂下来,拖到桌面。
赵德明站在院子里,看了一圈。“行了。收工。”
工人们收拾工具,把剩下的材料归拢好。赵德明的媳妇从车上搬下来一袋子菜,搁在厨房里。“王大姐,今天别做饭了。我们带了。”
她跟两个瓦工媳妇在厨房里忙活。锅碗瓢盆的声音响起来。我站在院子里,看着他们。赵德明蹲在墙角,跟长河聊天。两个人不知道说什么,长河笑了一下。他三年没怎么笑过了。
那天中午,院子摆了三大桌。工人们围坐在一起,有说有笑的。赵德明坐在主位,端着茶杯,跟我碰了一下。“王大姐,以茶代酒。敬你。”
“敬什么?”
“敬你那颗心。”
我端起茶杯,跟他碰了一下。茶是热的,烫手心。
吃完了饭,工人们收拾碗筷。赵德明把我拉到一边,从兜里掏出一个信封。“王大姐,这是工钱。你收着。”
“什么工钱?”
“我们干了七天活。按市价,瓦工一天三百,木工一天三百五,水电工一天四百。十四个人,七天。算下来三万多。你收着。”
“我不收。你们白干活,我怎么能收钱。”
“不是白干。是我欠你的。”
“你不欠我。钱我捡了,还了。两清了。”
他站在院子里,看着我。手里攥着那个信封。
“赵老板,你听我说。”我看着他,“那天我捡了钱,心里也翻腾过。六十二万。我家用钱的地方多。长河腰不好,儿子要上学。我动过心。可我没拿。为什么?因为我要是拿了,这辈子都睡不踏实。我还了,图的是个踏实。你要是给我钱,我就不踏实了。”
他站在院子里,攥着那个信封。他的媳妇站在旁边,看着我。工人们围在四周,安安静静的。
“赵老板,你带着人来给我干了七天活。这院子,我一个人十年也收拾不成这样。你们干的活,比钱重。你让我知道,我把钱还给你,是还对了。”
赵德明站在院子里,看了我好几秒。然后他把信封揣回兜里。“行。王大姐,听你的。”
那天下午,工人们走了。赵德明最后一个走的。他站在门口,回头看了一眼。“王大姐,以后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名片你留着。”
“行。”
他走了。院子安静下来。长河坐在屋门口,看着新铺的地面。儿子在院子里跑,跑了好几个来回。我站在窗台前面,看着那盆绿萝。叶子绿油油的,在阳光底下亮闪闪的。
第6章 那张名片
赵德明走了以后,那张名片我搁在抽屉里。
日子照常过。我每天天不亮起来,去小区扫楼道。长河在家修自行车,偶尔帮邻居补个胎。儿子上学,放学。院子里的新墙白白的,新瓦红红的。下雨天不漏了,厕所不堵了,电路不跳了。那盆绿萝长得挺旺,藤蔓垂下来,拖到桌面。我每天给它浇水。
有一天,长河跟我说“秀云,那个赵老板,你该给人家打个电话”。我说“打什么电话”。他说“谢谢人家”。我说“我谢过了”。他说“你再谢一回。人家干了七天活,没收钱。你得记着这个情”。
我想了想。晚上坐在床上,掏出手机,翻到赵德明的号码。打了过去。响了三声,他接了。
“王大姐?”
“赵老板。是我。”
“怎么了?家里有事?”
“没事。就是跟你说一声。院子挺好的。不漏了,不堵了。绿萝长得挺好。”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好。好就行。”
“赵老板。”
“嗯。”
“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带人来干活。”
“那点活算什么。你捡的那钱,够我发十三家的年。”
“可你还是干了。”
他沉默了一会儿。“王大姐,我跟你说个事。”
“你说。”
“那天你跟我说,你还钱图的是个踏实。我回去想了好几天。我做买卖二十年,挣了不少钱。可我没踏实过。我总怕赔,怕亏,怕别人坑我。你捡了六十二万,一分没动。你比我踏实。”
我攥着手机,坐在床上。“赵老板,你也不容易。你养着十三个人。他们的工资,一家老小的吃喝,都指着你。你压力大。”
电话那头安静了。过了好一会儿,他开口了。“王大姐,你这个人,心善。”
“心善啥。我就是个扫楼道的。”
“扫楼道的咋了。扫楼道的把六十二万还了。”
我坐在床上,笑了。“行了。赵老板,你忙吧。改天来家里吃饭。”
“行。改天去。”
挂了电话,我坐在床上。长河躺在旁边,翻了个身。“他说啥?”
“他说改天来吃饭。”
“那你做啥?”
“包饺子。韭菜鸡蛋的。”
“行。”
第7章 那个冬天
那个冬天,赵德明来了一趟。
他一个人来的,没带秘书,没穿西装。穿了一件灰夹克,牛仔裤,运动鞋。手里拎着一袋子水果,一箱牛奶。站在门口,笑了一下。
“王大姐。”
“来了?进来。”
他走进院子,看了一圈。“院子挺好。没漏吧?”
“没漏。你找人修的,好着呢。”
他坐在小凳上,长河给他倒了杯茶。两个人坐在院子里,聊天。说今年的天气,说建材的行情,说孩子的学习。赵德明说他的儿子今年上高三了,成绩还行,想考山大。长河说“那挺好”。两个人聊了一下午。
傍晚的时候,我包了饺子。韭菜鸡蛋的。赵德明吃了一大盘,又添了半盘。他抹了抹嘴。“王大姐,你这饺子比饭店的好吃。”
“家常的。比不上饭店。”
“饭店的没这个味。”
吃完了饭,他站起来要走。走到门口,回头看了我一眼。“王大姐。”
“嗯。”
“过年我再来。”
“行。”
他走了。院子安静下来。长河坐在屋门口,看着新铺的地面。“秀云,你说赵老板这个人,咋样?”
“挺实在的。”
“嗯。实在。”
儿子从屋里跑出来,手里攥着一个东西。“妈,赵叔叔给我的。”我接过来看。是一个红包,鼓鼓囊囊的。我打开,里面是两千块钱。还有一张纸条:“给小舟买书。赵德明。”
我攥着那个红包,站在院子里。冬天的风从巷子口吹过来,凉飕飕的。窗台上的绿萝在风里轻轻晃。叶子还是绿绿的。
第8章 春天
转过年来,春天的时候,赵德明又来了。
这回他带了一车东西。不是建筑材料,是花。月季、茉莉、栀子花、还有几盆多肉。他站在院子里,指挥着工人把花一盆一盆搬进来。“王大姐,你这院子收拾好了,得种点花。光有绿萝不够。”
我站在院子里,看着那些花。红的白的黄的,摆了一地。长河蹲下来,摸了摸一盆月季的花苞。“这个好。开起来红艳艳的。”
赵德明蹲在他旁边。“这是月季,能开一茬。你浇浇水就行。”
我站在窗台前面,看着那盆绿萝。藤蔓长得挺旺,拖到桌面。叶子绿油油的。旁边搁着赵德明上回送的那盆,两盆绿萝挨在一起,藤蔓缠着。
“赵老板。”
“嗯。”
“你花这个钱干什么。”
“不干什么。就是想给你院子里添点颜色。”
我站在院子里,看着那些花。春天了,院子里的新墙白白的,新瓦红红的,新铺的地面青青的。花摆了一地,五颜六色的。绿萝在窗台上,藤蔓垂下来。长河在浇花,儿子在花丛里跑来跑去。
赵德明站在我旁边,看着院子。“王大姐。”
“嗯。”
“我那天跟你说,你让我知道这世上还有人把良心看得比钱重。”
“你说过了。”
“可我还想说。我做了二十年买卖,见过的人多了。有坑我的,有我坑的。可我没见过你这样的。你捡了六十二万,你家里那么缺钱,你一分没动。你图啥?”
我想了想。“我图个踏实。我要是拿了那钱,我睡不着。我睡不着,我儿子就睡不好。我儿子睡不好,他学习就不好。他学习不好,他以后就过不好。我图的是他过得好。”
赵德明站在院子里,看着我。看了好几秒。然后他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王大姐,你这个人,想得远。”
“不是想得远。是当妈的,都这样。”
第9章 夏天
夏天的时候,赵德明给我打电话。
“王大姐,我公司招人。你要不要来?”
“招什么人?”
“仓库管理员。活不重,就是看着货,点点数。一个月四千。有社保。”
我攥着手机,站在院子里。“我干保洁干了八年。仓库的活,我没干过。”
“不难。学学就会了。”
“我想想。”
那天晚上,我跟长河商量。长河说“去。四千块钱,有社保。比干保洁强”。我说“那我去了,家里的活谁干”。他说“我干。我腰好多了,能干活”。我说“你会做饭?”他笑了。“学呗。”
第二天,我给赵德明回了电话。“我去。”
“行。下周一报到。”
我去了赵德明的公司,做了仓库管理员。活确实不重。看着货,点点数,记记账。一个月四千。有社保。公司还管午饭。仓库里有个小姑娘,姓林,二十来岁,教我用电脑记账。我学得慢,可她在旁边一遍一遍教。后来我会了。每天早上八点上班,下午五点下班。下了班回家,长河已经做好饭了。他学会了炒青菜、炖豆腐、煮面条。味道一般,可热乎。
日子慢慢好起来了。长河的腰好多了,能干活了。他在家门口支了个修车摊,一个月能挣个千把块。儿子学习还行,期末考了班里第五。老师说“好好供,能考上好高中”。我听了,心里高兴。
第10章 那盆绿萝
那年秋天,我又去了趟赵德明的公司。
去仓库的路上,路过他办公室。门开着,他坐在里面打电话。看见我,招了招手。我站在门口,等他打完。他挂了电话,站起来。
“王大姐。仓库那边怎么样?”
“挺好。”
“累不累?”
“不累。”
他点了点头。从桌上拿起一样东西,递给我。是一盆绿萝。小小的,叶子绿油油的。“搁你桌上。仓库里闷,有点绿好。”
我接过那盆绿萝,翻来覆去地看。跟他第一次送的那盆一样。小小的,藤蔓垂下来。
“赵老板。”
“嗯。”
“你为啥老送我绿萝?”
他想了想。“我妈以前也养绿萝。她说绿萝好活。有水就活,没水也能撑一阵。她说做人得学绿萝。皮实。”
我攥着那盆绿萝,站在办公室门口。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叶子上,绿油油的。
“赵老板。”
“嗯。”
“你妈说得对。”
他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
那天下午,我把那盆绿萝搁在仓库的办公桌上。旁边搁着账本和笔。窗户外头是公司的院子,有车进进出出。我坐在桌前,给绿萝浇了水。叶子上的水珠亮晶晶的。
第11章 一年
转过年来,我在赵德明的公司干了一年了。
一年里,我学会了用电脑,学会了记账,学会了盘点。仓库里的货,我闭着眼都能说出搁在哪儿。赵德明有时候来仓库转一圈,看看货,跟我说两句话。他问“家里咋样”,我说“挺好”。他问“小舟学习咋样”,我说“班里第五”。他点了点头。“好。好好供。”
有一天,他站在仓库门口,看着里面码得整整齐齐的货。“王大姐,你把这个仓库管得比我以前请的人都好。”
“我就是认真。”
“对。认真。现在认真的人不多了。”
我站在货架旁边,手里拿着账本。他站在门口,手插在兜里。他看着我,看了一会儿。
“王大姐。”
“嗯。”
“你还记得你捡钱那天吗?”
“记得。”
“那天我走了以后,你站在派出所门口,手里攥着报警回执。我回头看了一眼。你站在路灯底下,瘦瘦小小的。我当时心里想,这个人,把六十二万还了,我连句谢谢都没说。我真是个人渣。”
我站在货架旁边,攥着账本。“赵老板,过去的事了。”
“没过去。我记着呢。那天你站在路灯底下那个样子,我记了一年。”
他站在门口,阳光从外面照进来,照在他身上。他穿着工装,手上沾着灰。跟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完全不一样。第一次见他,他穿西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的,皮鞋锃亮。现在他穿着工装,头发乱糟糟的,手上全是茧子。
“赵老板。”
“嗯。”
“你也不是人渣。你就是忙。忙晕了。”
他笑了。“你这个人,就是心善。别人坑你,你也替人找理由。”
“不是替人找理由。是过日子,别老记仇。记仇累。”
他站在门口,看着我。看了好几秒。然后他点了点头。“行。听你的。不记了。”
第12章 那顿饭
那年过年,赵德明带着他媳妇来我家吃的年夜饭。
他媳妇姓孙,叫孙玉华,胖胖的,圆脸,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她拎着一大袋子菜,进了门就钻进厨房。“王大姐,你歇着。我来做。”
“你是客人,怎么能让你做。”
“什么客人。都是自家人。”
她在厨房里忙活,我跟在旁边打下手。她切菜,我洗菜。她炒菜,我递盘子。她做了八个菜。红烧肉、清蒸鱼、白灼虾、炒青菜、凉拌黄瓜、西红柿蛋汤、还有两个我叫不上名字的。摆了满满一桌。
赵德明坐在长河旁边,两个人喝酒。儿子坐在旁边,吃肉。孙玉华给我夹菜。“王大姐,你吃这个。这个鱼是我从老家带的,新鲜。”
我端着碗,看着这一桌子人。赵德明端着酒杯,跟长河碰了一下。长河笑了。他笑起来的时候,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他三年没怎么笑过了。这一年,他笑了好多回。
吃完了饭,赵德明和长河坐在院子里喝茶。孙玉华帮我收拾碗筷。她站在灶台前洗碗,我站在旁边擦碗。
“王大姐。”
“嗯。”
“我跟你说个事。”
“你说。”
“赵德明那个人,嘴笨。他心里有你,可他说不出来。”
我擦碗的手停了一下。“他心里有我?”
“不是那个意思。”她转过头来,看着我,“是把你当姐。他从小没姐。他妈走得早。他一个人打拼,没人疼。他跟我说,王大姐这个人,心善。他认你当姐。”
我攥着抹布,站在灶台前。“我比他大好几岁呢。”
“那咋了。姐就是姐。”
她低下头,继续洗碗。水龙头哗哗地流。窗外有鞭炮声,远远的,一阵一阵的。院子里,赵德明和长河在聊天。儿子跑出来,手里攥着一根烟花。长河给他点了。烟花嗞嗞地冒,儿子举着,笑得嘎嘎的。
我站在灶台前,看着窗外。烟花的光照在院子里,照在新墙上,照在那些花盆上。窗台上的绿萝在风里轻轻晃。叶子绿绿的,亮亮的。
作者:小九
暖心收尾祝福:六十二万,一分没动。不是不想要,是拿了睡不着。这世上,睡得踏实比什么都强。您说是不是这个理儿?欢迎在评论区说说您的故事,点个赞,转发给身边的朋友看看。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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