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十点,阳光从窗帘缝里钻进来,落在老公的肚皮上。他在沙发这头打呼,我在沙发那头刷手机,女儿小雅横在地毯上,脚搭着抱枕,像一条不想翻身的鱼。

手机“叮”一声,退休金到账:老公5500,我3860。我把短信念出来,老公眼都没睁,说:“够买西瓜了。”女儿笑:“那我去切。”

这是她失业回家的第三个月。她在城里做运营,加班到凌晨是常事。后来公司裁员,她拖着两个箱子回来,进门第一句是:“妈,我想睡三天。”我说:“睡,床给你晒过了。”

亲戚打来电话,说年轻人不能在家躺着,越躺越废。我说:“她不是废,她是累。”老公在旁边补一句:“我们俩一个月9360,房贷还完了,养个闺女歇一阵,天塌不下来。”

我们把日子算得很细:菜钱2500,水电物业500,药费800,人情1000,还能剩四千多。不富,但稳。于是我们家定了“躺平公约”:可以睡懒觉,但不能睡到中午;可以不上班,但每天要下楼走六千步;可以焦虑,但焦虑完要吃饭。

老公开始研究红烧肉,我重新捡起十字绣,女儿给我们换了智能手机套餐,教我在网上买菜。傍晚,我们三个人整整齐齐去河边散步。邻居王姐看见,问:“你们一家三口咋都不上班?”我笑:“两个退休,一个休假。”她摇头走了。

女儿小声问:“妈,你会不会觉得我丢人?”

我说:“你小时候发烧,我们轮流抱你一夜,也没觉得丢人。人累了,回家躺躺,不丢人。”

第四个月,女儿接了一个远程项目,钱不多,但不用熬夜。她每天上午干活,下午看书,晚上陪我们看电视剧。老公的血压降了,我的肩周炎也轻了。我们依旧常常在家躺着,只是躺得心安理得。

现在,我们一家三口还是整整齐齐在家躺着。老公退休金5500,我3860。日子没有大富大贵,但窗帘一拉,空调一开,三个人都在,谁也不用硬撑。

这大概就是我们这个年纪,最踏实的好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