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76岁这个坎儿上,在香港影坛摸爬滚打六十多年的洪金宝,偏偏挑了一个最不给彼此留活路的法子来收场。
由儿子洪天明在网上代发的那张纸,字数不多,白纸黑字盖着洪金宝的名字。明眼人扫一眼日期就觉出不对劲:落款写的是10月13日,可正文第一段就把具体时间掐得死死的——早在4月1日,他和前代表人陈美玉的合作就已经彻底斩断。
整整隔了195天。内部在春天就已经散了席,硬生生压了大半年,直到入秋才突然昭告天下。
如果只是寻常的宾主缘尽,业内多的是体面收场的套路,或者干脆悄无声息地换个对接电话就完了。但洪金宝团队扔出来的这套措辞,在粤语语境里已经冷得能掉出冰碴来。
声明里直接砸出了“华洋瓜葛”四个字,宣布终止与陈美玉的所有往来。旧式商界和老派江湖里用这个词,意思是内地的、本地的、海外的所有线头全部剪断,明面上的生意、暗地里的人情,丁点干系都不再留。
更狠的后手在后面:从4月1日起,陈美玉无权再代表他接洽任何工作、签署任何文书;如果陈美玉之前或者往后私自借着洪金宝的由头在外许下承诺,洪金宝一概不认,半点法律责任都不背。
这是把话直接甩给所有影视资方、商演中介和品牌方听的。谁要是手里还拿着一份“陈美玉口头应承”的所谓合作,从这份声明起彻底作废。
甚至连对方此前可能背着他答应过的事情,老头子也直接掀了桌子,一笔勾销。
很多人想不明白,既然4月就解除了关系,为什么要捂上整整半年才公开亮剑?
这中间有将近两百天的空白期。圈内有人推测,这半年很可能是洪家在集中清理过往复杂的合同、账务和各种未结的遗留项目,要把每一个死角都核验明白;也有人觉得,老大哥一开始或许还想保全几分旧情,试图冷处理,结果发现外面的烂线头根本扯不断,甚至可能察觉到有人依旧在打着他的招牌在外周旋,这才逼得他在半年后不得不把话说绝。
这恰恰印证了声明里最严防死守的那条防线:他担心对方还在外面顶着“洪金宝”这块招牌做事。杨幂当年离开嘉行前先把公章做割离,张柏芝因为前经纪人的官司在法庭上熬了六年,签名真伪撕扯不清。
老一辈人在圈里看惯了这些前车之鉴,到了晚年,断舍离往往下手极重。
因为陈美玉不是半路搭伙的临时工。多年以来,凡是洪金宝露面的大场合,身边总有她的影子。
递话筒、挡记者、排红毯、定采访口径,贴身处理所有台前幕后的杂务。外人看习惯了,甚至经常把她误认成洪家的亲戚。
正因为以前绑定得太深、脸熟度太高,一旦生了嫌隙,普通的解约通报根本起不到隔离效果,必须用近乎通牒的方式昭告行业:这扇门彻底封死了。
旧人被剔除出去的同时,新的大门立刻立了起来。
声明在后半段非常职业地推上了新的业务接洽人——朱淑仪,并直接附上了联络方式。
换上朱淑仪,整个底层的逻辑全变了。这位在银河映像坐过监制、行政总裁位置的幕后操盘手,常年跟杜琪峰、古天乐重度捆绑,同时也是银河海润演艺的核心创办人,洪天明、龚慈恩都在其旗下。
老头子把自己的对外入口从一个贴身随行的人员,直接移交到了一个习惯掌控大制作、大机构运转的专业制作人手里。
这一步走得极其老辣。往后找洪金宝,走的是规范化的影视工业大路,野路子和私人交情全被挡在门外。
事情发酵之后,被点名的陈美玉那边没有任何动静。没有出面反驳,没有发长文委屈,连一句辩解都没有。
在名利场里,面对如此严厉的切割通告,这种彻底的沉默反倒显得格外冰冷。
打了一辈子、在江湖地位上被叫了几十年“大哥大”的人,到了76岁,还得让亲儿子在深夜发出一页纸来筑起防火墙,防着身边曾经最亲近的工作人员。
在名利圈子里打滚,体面通常是留给双方慢慢退场的台阶。但如果事情已经逼得人顾不上体面,那只能说明这道坎早就迈不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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