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在长沙当职校校长的洪战辉,每天打交道的都是些考不上高中的半大孩子。这个成天在办公室里把“尊严”两个字反复挂在嘴边的成年男人,当年可是硬生生踩着极其糟糕的一手烂牌从满是污泥的深坑里用力攀爬出来的。他一个人咬牙承担着患有重病的爹、辛苦拉扯抚养着抱养捡到的小妹妹,一路坚持读书考入到了名牌大学,把整个一屋子支离破碎的家里人全都用力拽回到了正常的生活道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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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着手创办长沙市湘华中等职业学校之前,他已经在中南大学顺利修读完成了硕士研究生的全部学业。在那个时候本来存在着大量留校任教或者入职大型企业获取高额薪水的门路,他却全都没有选择,反倒偏偏转头返回了怀化学院担任一名普通的授课教师,在随后的日子里还跟再次相遇的高中同学组建成了自己的家庭。他心底里的想法显得特别直白纯粹,家中的亲人满打满算就这么几个人,要是自己往外走得过于遥远,那么这个家庭可能随时就会彻底散架了。当年那个亲手抱回家里抚养的小妹妹,在后来也顺顺利利地考取上了大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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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常大众开始知晓了解这号人物,大多是凭借2005年那一届举办的《感动中国》年度评选活动。在当年的颁奖晚会镜头之前,一个身材干瘪瘦弱的在读大学生手里紧紧牵着一个年纪尚小的小丫头。那正好是2005年刚开春的时节,河南老家境况窘迫得实在揭不开饭锅,这个小妹妹眼看着就面临着退学的困境,洪战辉索性一咬牙彻底把小妹妹接送到了湖南怀化身边照顾。既没有本地户口并且也没有合规的法定监护证明材料,他硬是牢牢牵着小妹妹的手在大街小巷挨家挨户登门打听询问,不知道被各个学校当面拒绝了多少回,石门小学才最终愿意松口将孩子接纳收下。在那一段大学寄宿的日子里,他每天大清早就负责护送小妹妹上学读书,一旦结束课程后便马上兼职打打零工赚取微薄的伙食费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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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把时间轴线再往前倒退个两年,在2003年全国高考成绩正式放榜公布的时候,他最终考出了490分的总成绩。鉴于当年的河南省高考竞争形势,这个考分已经极其稳当当地超过了重点本科的录取基准分数线。但是他自身根本不敢挑拣任何好大学,而是直接填报了日常花费开销更为低廉、并且能够容许自己一边打工干活一边照料家庭事务的怀化学院经济管理专业。继续上学接受教育这件事情对于寻常普通人来说是奔向美好的个人前程,而对于他自己而言纯粹就是为了寻找出一条可以勉强支撑活下去的具体活路。

其实早在自己十三岁的时候开始,他就已经极度习惯了这种生活层面的残酷撕扯。下了课他就立刻往工地上跑动,负责给工地上搬运扛起沉重的大包、摆摊兜售音乐磁带、沿街收购各类废旧物品,一到了周末假期就马上返回村庄里头抢收农田里的麦子。辛辛苦苦赚取到的零散毛票全都被他及时送到了医院的缴费窗口,每当自己父亲的精神病症发作极其凶险的时候,他甚至在县级医院的大门口当着满街路人的面给接诊大夫扑通跪下磕头求救。身边的街坊邻里所有人都在极力劝导他别再继续读书念学了,但他心底里头极为清楚明白,要是自己不坚持读书受教育,这辈子那就只能永远在污浊的泥潭深处痛苦翻滚打转。

硬生生把他提前逼迫成为过早当家理事的少年家长的根本缘故,实际上正是发生在1994年的那一场突如其来的飞来横祸。在那个年头他整个人才刚刚满十二岁,生身父亲被正式确诊患有了间歇性精神障碍疾病,一旦病症发作失去理智控制的时候整个家庭内部就彻底乱作了一团糟,亲生母亲被打到骨折重伤,自己的亲妹妹也在这场混乱中意外丧失了生命。恰恰就在整个家庭已经穷困潦倒到家徒四壁的最艰难关头,发疯的父亲又从大门外头抱回来了一个正在嗷嗷待哺的受冻弃婴。外头欠下的沉重债务高高筑起,一家人眼前的日子过得昏暗得毫无一丝天日,忍受不了折磨的母亲最终在悄无声息的夜里彻底离家出走远去。

破败的家里最终仅仅剩下一个神志不清的疯爹、一个年纪尚且十分幼小的亲弟弟,以及一个抱养捡拾进门的柔弱奶娃。当时年仅十三岁的男孩就这样呆呆地站在河南西华县老家的土胚泥屋门前发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