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段时间就被传谣“死亡”一次的李嘉诚,今年98岁了。如今的他,仍和63年前一样,住在与妻子庄月明当年的婚房里(深水湾道 79号的花园洋房)。
李嘉诚的一生荣光,始于这栋花园洋房,他一生的最后落点,也定然是这栋楼,这一切当然是有意安排的结果。李嘉诚一生最大的特点是做计划,他的一生几乎是完全按照自己的计划行进。
李嘉诚出身并不高,他于1928年生于广东潮州,父亲是个小学校长。1940年,为躲避战火,全家逃难香港舅舅庄静庵家。
李嘉诚少年
彼时的庄静庵已经发达,是香港钟表大王,膝下有个掌上明珠,叫庄月明,小李嘉诚4岁,当时年仅8岁。庄静庵精明、精于算计,他见这个外甥脑子还灵泛,便决定带带这个外甥。
李嘉诚初到香港,英语不通、粤语不懂,庄月明同情他,便教他认字、教他说话,带他到处长见识。李嘉诚对这个小表妹满怀感激,他只觉得这个女孩跟别的女孩都不一样,洋气却不娇气,还什么都懂。
慢慢长大的两人感情越来越好,15岁那年,李嘉诚就笃定将来要娶表妹为妻。表兄妹结婚在民国属常态,亲上加亲当然是再好不过的事。
可庄静庵苦心培养女儿,绝不愿女儿嫁给从大陆来的穷小子。另一边,李嘉诚家也有顾虑:高攀贵女,儿子日后定要受气。
李嘉诚是一个极沉得住的人,他认定的事,可以用无数年来达成,他并不着急。既然横亘在两人中间的是门第差距,那自己就去缩小这差距。
李嘉诚告诉庄月明:自己此生非她不娶,而且,自己会用自己的能力给她最好的生活。李嘉诚想和舅舅一样创业,这是最快缩小两家差距的方式。
庄静庵
想到就做到,李嘉诚有了想法后,立马开始实践。他先在塑胶厂做推销员,之后升任经理,此间,他赚下的所有佣金、薪酬全部交给母亲保管。终于,他在22岁这年攒下了7000港元。
他的目标是创办一家塑胶厂,还差43000元,怎么办?他的方式是向亲友借,叔父李奕、堂弟等,都凑了钱送来。
就这样,22岁的李嘉诚拿着5万巨款,在筲箕湾租下破旧厂房,创立长江塑胶厂,早期生产塑胶玩具、日用塑胶制品。
年轻时的李嘉诚
创业从来艰难,李嘉诚创业开局并不顺利,因为急于扩产,忽视品控,他出现了大批次品退货、客户索赔、债主上门的境况,工厂几乎倒闭。危机面前,李嘉诚没有坐以待毙,他靠诚恳拜访客户、整改品质,慢慢挽回信誉,1955 年,即创业5年后,李嘉诚偿还了所有欠款,公司有了稳定现金流。
1957 年,李嘉诚的工厂转型塑胶花,迎来利润爆发,赚取巨额第一桶金。这一年,李嘉诚年已30岁,而庄月明也已经是个26岁的老姑娘了。
李嘉诚创业的当口,庄月明入香港大学读书,之后又赴日留学。大学期间,庄月明就持续关注着李嘉诚的长江塑胶厂的发展。李嘉诚转型期间,庄月明利用自己的英语优势,帮李嘉诚阅读、翻译海外行业刊物,协助了解欧美市场需求,是幕后的信息支持者。
日本留学期间,庄月明为已经是“塑胶花大王”的李嘉诚了解日本市场、翻译外文商业资料。
求学岁月,庄月明继续求父亲同意两人的婚事,不用说,她免不了在父亲面前为李嘉诚说好话。庄静庵只重利益,眼见李嘉诚家业越来越大,他也终于松口。
而李嘉诚的家人,见他当真非庄月明不娶,也不再说什么。
1963年,35岁的李嘉诚与31岁的庄月明成婚。为了迎娶佳人,李嘉诚花63 万港元买下深水埗深水湾道 79号的花园洋房,作为迎娶她的婚房。搬进去后,李嘉诚便再也未曾搬离过。
庄月明婚纱照
婚后,庄月明正式加入长江实业,担任执行董事,深度参与公司业务,她利用英、日语能力开拓海外业务。
婚后第二年,庄月明和李嘉诚的长子李泽钜出生,两年后,次子李泽楷出生。两个孩子的重担一下子压在了庄月明身上,思来想去后,她逐步退出公司日常管理,重心转到了两个儿子身上。但她仍保留长江实业执行董事的董事职位,一直到辞世。
李嘉诚自身文化低,坚持高攀高知表妹,其意义很快显现出来了。庄月明与李嘉诚共同为两个儿子商定养育大框架,长子守业、次子创业的战略主线,就是两人亲手敲定。而具体执行人,正是庄月明。
庄月明出身书香商业家庭,港大文学士、留日,教育上重德育,他总教两个儿子在外头谦和待人、礼貌低调,绝不允许他们炫耀家世。平日在家里,她给他们的衣食也总是尽可能俭朴,从不因家境优渥而奢侈放纵。
李嘉诚、庄月明全家福
具体文化教育上,高知的庄月明也坚持打好传统文化功底。她认为:很多商人家庭的孩子之所以无法成才,就是因为传统文化教育的缺失。她主张:中国传统文化修身,西方现代科学开拓眼界。
也正是在她的主张下,兄弟二人入读香港圣保罗名校,打下扎实基础教育。她更看重孩子内在学识、眼界,而不只是分数。同时,她给孩子们制定了大量常规,要求他们严格自律。
李嘉诚常年忙于商业,很少管顾家里,庄月明尽力维持家庭温暖、稳定亲子氛围,平衡父亲偏严苛的商业式训练。
长子需要继承家业,庄月明就努力引导他走向稳重,次子需要创业,庄月明就引导他不断探索。
教育两个儿子的同时,庄月明始终是李嘉诚事业上的贤内助。70 年代,长江实业从一家塑料企业转型为地产公司,又酝酿收购英资财团。那些年间,夫妻二人常常深夜对坐,一个谈生意的进退,一个谈外文资料里的洋人章法。庄月明是李嘉诚商业版图最早的合伙人,也是他最信任的参谋。
外人只看到李嘉诚白手起家的传奇,而很少看到他背后那个聪慧、肯付出的女人。李嘉诚用二十年的等来换来这段婚姻,庄月明则用几十年托举起这个家。
李嘉诚、庄月明
然而, 就在庄月明将一切都稳住的当口,意外发生了。1990 年 1 月 1 日,元旦,夫妻两人一起出席完君悦酒店的跨年晚宴后,有说有笑地回到住所休息。第二天清晨,她却因心脏病猝然辞世,年仅58岁。
母亲的突然辞世,对于母亲感情极深的李泽楷打击极其大。此后,他性格大变,并始终只恋爱不结婚。他与梁洛施生下了三个孩子,却始终不愿组建家庭。
相比之下,被李嘉诚和庄月明按照“守家”模式培养的长子李泽钜则很早就结婚生子。目前,他和妻子王富信已有三女一子。
可回头看,两个儿子的婚姻也完全是李嘉诚事先规划的部分:作为家族接班人的长子,需要稳定、完整的家庭作为支撑;次子则给予完全自由,不必被婚姻家庭束缚。
在事业上,两个儿子各自完美完成了自己的课题。
李泽钜很早就被送去加拿大读土木工程,斯坦福大学硕士;毕业回国,先不进决策层,而是从长实基层做起,跟着父亲跑工地、谈项目,一点一滴熟悉整个集团的运作。
李泽钜沉稳、低调,几乎从不接受媒体专访,他谨慎、克制、算无遗策。有人曾坦言:李泽钜简直就是就是承父业长子的典范。
1996年,一场惊心动魄的绑架案,差点将李嘉诚的计划打乱。悍匪张子强绑架了李泽钜,索要天价赎金。李嘉诚为了保住儿子没有选择报警,他在与悍匪谈判后,支付了巨额赎金,将儿子平安赎回。
这件事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都是被隐瞒的状态。直到无数年过去,人们才知道:李嘉诚和长子曾经历过如此惊心动魄的劫难。
绑架案后,李泽钜更加低调、谨慎,也因此,有人甚至认为:这次绑架,说到底也像是李嘉诚为儿子承家业安排的一环,赎金,无非是交学费罢了。
2018 年,李嘉诚正式交棒,李泽钜接任长和系主席,接管长江实业、和记黄埔、港口、基建、零售等几乎全部核心资产。这场权力交接,没有影视剧里的各种波澜壮阔,而极为顺滑、平稳。
如此“岁月静好”,当然不是运气,而是李嘉诚几十年精心布局的结果。
同样非运气,而属精心布局的,是次子的成功创业。李泽楷同样就读于斯坦福大学,但他学的是电脑工程,一个和家族地产主业八竿子打不着的专业。
毕业后,他选择了自己创业。李嘉诚大手一挥,给了他一笔启动资金,告诉他:放心大胆去折腾吧。
李泽楷利用这笔钱创办盈科数码,借壳上市,短短几年在资本市场呼风唤雨,被媒体封为 “小超人”。盈科与电讯盈科那场收购大战,他玩的是资本腾挪,走的完全是和父亲 “闷声做实业”相反的路数。
妻子去世三年后,李嘉诚遇见了周凯旋。她是商界女强,比李嘉诚小了33岁。周凯旋成了李嘉诚的事业伙伴,两人一起打理基金会,一起做慈善。
可至始至终,李嘉诚都未曾给她婚姻,公开场合,她仅仅是李嘉诚的“红颜知己”“事业伙伴”。
李嘉诚的选择让世人惊诧,同样令世人惊诧的,还有他在妻子死后的两个选择。第一个选择就是前文提到的:继续住在深水湾79号;第二个选择是:以各种方式悼念亡妻。
其悼念方式包括:捐 3500 万港元给妻子母校香港大学,在其母校建庄月明楼;每年元旦前往为妻子扫墓;把对妻子的怀念融入慈善体系,以基金会延续教育公益,践行她生前提倡的教育理想。
庄月明楼
因为李嘉诚在妻子死后为她做得太多,以至于有人怀疑:其妻之死,与他有关,说他因为内疚、恐惧而极尽悼念之能事,其悼念实是防止妻子鬼魂复仇。这当然是谣传,真相是:李嘉诚从来是一个做事极有毅力的人,他做事经常以“年”为单位计算。对妻子的悼念,亦是如此。
李嘉诚的一生,是华商史上最传奇的样本,也是一个关于 “安排” 与 “坚守"”并存的故事。他守住一生,始于守住庄月明,或许也是因此,他才在她死后,坚守属于他们的一切,包括那幢早已老旧的婚房。
李嘉诚也用一生启示世人:坚守的意义,是让时间变成你的筹码;坚守的意义,是让自己守住底线,不被环境裹挟;坚守的意义,是让自己的力量传递出去,潜移默化影响身边人。
晚年李嘉诚
岁月永远在不断淘汰轻易放弃的人,那些坚守的人,终迎来最强悍的绽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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