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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月14日,在乌克兰军队使用“星盾”无人机终端的时候,SpaceX突然限制了该设备的速度,并且把最高时速限制到了每小时100英里。乌军没有做好任何准备,多项作战任务因此而中断,并且有些部队还表示,在无人机时速只有不到80公里的时候就已经和控制人员失去了联系,直接会影响到对俄罗斯的中程打击、截获俄军无人机以及前线物资供应。除了限制速度之外,在基辅看来最不能忍受的就是这条命令究竟出自何人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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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这个事情本身也成了整件事情中最诡异的一点。根据路透社的消息,两名美国官员以及一名西方官员表示,限制速度的命令来自白宫内部,而美国国防部领导层此前就已经收到了通知,并且被要求把星盾服务运行的速度降下来。但是另一边,一名美国高级官员却断然否认,并称“总统从来没有提过这样的要求。”白宫提供的口供以及消息源所讲的内容相互矛盾,使得整个事情更加扑朔迷离。

就在这个时候,马斯克跳了出来。所谓的“星盾”,其实是SpaceX专门为军队、政府部门等客户提供的一种低轨道卫星系统,由星链衍生而来但是独立运行,在保密性和抗干扰能力方面都更加强大,也因此成为乌克兰军队前线的“神经中枢”。马斯克于14日在X平台上发文表示,“星盾”系统属于美国政府所有并加以掌控,任何速度或者使用的限制都是由美国军队来决定,并且最后还要得到美国总统的敲定;而“星链”,就是SpaceX公司的商业服务,只对民用或者防御性的用途开放。这番话表面上看是在划分“星盾”和“星链”的界限,实际上是把限制速度的责任直接推到白宫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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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位负责供货的商人,反过来替买方“官宣”命令的来源,这本身就已经很值得去探究了。更可笑的是,直到15日,乌国防部才确认了星盾终端已经恢复了移动的能力,但是它的最大速度仍然被限制在每小时160公里之内——所以所谓“恢复”,就是换一种说法而已,其实质是原地踏步。

需要指出的是,不管是由谁发出的命令,在这样的情况下已经无法避免地出现了这样一个现象,美国对于乌克兰所谓的“援助”,正逐渐失去其本来面目。从俄罗斯石油出口被松绑、放松对俄罗斯柴油的制裁开始,一直到对乌克兰的导弹袭击预警被切断供应为止,在这短短几天之内就连续遭到三次重重一击。14日的时候,泽连斯基并没有遮掩自己的态度,并且表示他感觉到了特朗普对他的“背叛”:“真的,是的,在我们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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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朗普之前还曾经宣称过,乌克兰应该“换一个能够达成协议的新领导人”,马斯克也跟着附和说,“泽连斯基该走人了。”《基辅独立报》的一篇文章也直接说现在的状况比“抛弃”还要糟糕,特朗普正在积极地帮助俄罗斯赢得这场战争。

目前特朗普最为关心的是,在中期选举之前油价的变化情况。为了使乌克兰停止对俄罗斯炼油厂的轰炸,并且配合降低油价,白宫宁愿卡住乌克兰军队的作战能力。也就是说,在美国人的算盘中,援助乌克兰早已不再是简单的“输血”,而成了可以随时收紧的一根绳子——你如果不听话的话,我们就给你设置速度限制、停止供应物资,或者松绑你的对手。与其说是“援助”,倒不如说这是赤裸裸的“要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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俄军自然也会察觉到这个空隙。在14日到15日期间,俄军出动了大约850架攻击无人机进行大规模空中打击,而乌克兰方面则指责自己的防空系统受到人为限制。从乌克兰的角度而言,这相当于被盟友暗中捅了一刀;但是就美国的角度而言,这只是把乌克兰当作筹码来换取更加有利的政治交易。

那么乌克兰是否能够脱离对星链的依赖呢?答案并不乐观。

欧盟外交与安全政策高级代表卡拉斯已经在公开场合表示,“星链对于乌克兰来说是'必不可少'的。”但是短期内欧洲又根本无法替代。备受期待的Eutelsat OneWeb由于不能用于军事目的而被认为是不合适的,终端又很笨重、价格也很昂贵,在换用之前还要更换数以千计的终端;欧盟计划中的自主低轨星座IRIS²则要在2030年左右才开始使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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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题是,欧洲并不是没有卫星,而是缺少星盾那样的“低轨+高通量+快速迭代”的能力,在紧急情况下,欧盟同SES以及其他三家运营商进行谈判,并提出了一些过渡性的解决方案。更严重的是规模上的差距,星链已经在轨道上运行了6750多颗卫星,但是Eutelsat所有的加在一起也不过六百多颗,两者之间根本不在同一个数量级别上,这样的差距最终还是要靠金钱和时间来填补,短期内很难补齐。

最能体现情况的是市场的反应,消息一经发出,Eutelsat公司的股票当天就上涨了超过百分之二十,由此可见投资者都在押注“欧洲补位”,但是这恰恰证明了补位之难。归根结底,乌克兰想要寻求一个欧洲替代品,并参与到技术研发当中去,在短期内恐怕是远水解不了近渴,长期也未必赶得上星盾的步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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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要引起注意的是,星盾限速撕开了一个缺口,并且这个缺口远远不只是军事上的问题。由商业公司经营但是掌握在其他国家手中的通信系统,竟然可以决定一场战争的走向,这就意味着现代战争中所用到的各种基础设施,已经不再是任何一个主权国家可以自行决定的事情了。乌克兰所受之苦,就是对所有依靠外部技术来维持自身的国家发出的一声警钟。

因此,“星盾”限速事件,并不仅仅是一个技术故障或者商业纠纷的问题,而更深层次地揭露了这样一个残酷的事实:在一个国家的生命线掌握在他国以及他国的企业手中时,所谓的“同盟”,随时都有变成“人质”的危险。而美国此次用商业科技基础设施作为施压工具的行为,最终砸掉的,恐怕不只是乌克兰对美国的信任,还有它自己在盟友眼中的招牌。不禁使人想到一句话:依靠别人的施舍来获得的力量,虽然可以飞得很远很高,但是终究会被别人随时抽出的手所束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