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2年我当保镖,老板让我去接他情妇,推开门发现竟然是我前妻

1992年秋天,我在一家制衣厂给老板当保镖。说是保镖,平时还要替他开车、跑腿。那天下午,老板把一把车钥匙放到我面前,说:“去招待所接个人,三楼最里头那间,送到我住的地方。”

我问是谁。他看了我一眼,说:“我在外面的女人。你只管接,别多问。”

我知道老板有家室,也知道他在外面养着个情妇。只是我从没见过她。

我把车停在招待所门口,上楼敲了两下门。里面传来一句:“门没锁,进来帮我拿一下箱子。”

那声音让我心里一紧。我握住门把手,推开门,看见窗边站着的女人,整个人僵在了门口。

是我前妻,许芸。

她手里拿着一件外套,袖子还没穿进去。我们隔着半间屋子看着对方。她先低头把袖子穿好,才问:“怎么是你?”

我没进去,手还扶着门:“我来接老板的……接你。”

她看见我手里的车钥匙,脸上的血色一点点退了。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说:“他没告诉我,今天来的是你。”

“他也没告诉我,屋里的人是你。”

走廊有人拖着箱子经过,我侧身把门带上。许芸把自己的箱子提到床边,像是在等我过去接。我却站着没动。

我们离婚快两年了。办手续那天,她说,她不想再过那种每天听见车停在楼下,就赶紧擦干眼泪的日子。我当时觉得委屈。我在外面挣钱,又没有对不起她,她怎么连等我回家都不肯。

如今我站在老板情妇的房门口,才发现自己连问她一句“为什么”都问不出口。

许芸先开了口:“你要是不愿意送,我自己下楼。”

我问:“你知道他结婚了?”

“知道。”她没有躲开我的眼睛,“你想骂就骂吧。”

我把钥匙攥得掌心发疼。“我不是来骂你的。我只是没想到……”

“没想到我会变成这样?”

我没接话。她把箱子扣上,又说:“我跟他认识的时候,已经跟你离婚了。这事不好看,我知道。可我没背着你做什么。”

她说得很慢,像是怕我听不清,又像是怕我根本不想听。我记起离婚后她来取东西,走之前在门口站了一会儿,问我有没有话想说。我那时正忙着第二天的车,头也没抬,只说钥匙放桌上。

我问她:“今天接你去做什么?”

“吃饭。他明天要出去几天,想先见我一面。”

“那箱子呢?”

“我打算今天跟他说清楚。”她摸了摸箱子的提手,“招待所我已经退了房。”

我看着她。她苦笑了一下:“你别误会,不是看见你才这么决定的。上个月我就说过不想继续了。他总说见面再谈,一拖又是一星期。我这次把东西收好了,他总该信了。”

楼下传来汽车喇叭声,我忽然想起出门前老板交代的话:“接到了就直接开过来,别让她等车。”

我说:“你可以让我在楼下等。等你说完,我送你去你要去的地方。”

许芸摇头:“我不想让你替我站这个场面。”

“我不是替你。”

这话出口,我自己都停了一下。我把钥匙放进口袋,说:“老板让我接人,我得把人接到。至于你们的事,我不插手。”

她望着我,过了片刻才提起箱子。箱子不重,我伸手去接,她却自己拎着下了楼。

车开出去后,她坐在后座,一直看着窗外。以前我开车带她出门,她总嫌我不说话,说坐在我车上跟坐长途客车一样。我那时觉得开车就该盯着路,哪来那么多话。

到了路口,她忽然说:“先别过去。”

我踩了刹车,从镜子里看她。她手放在膝盖上,指尖紧紧压着布料。

“我怕见了他,又被他说动。”她说,“他没逼过我。可每次我说要走,他就问我是不是受了什么委屈,再说过几天会多陪我。我知道那几天过完,还是一样。”

我握着方向盘,没有催她。

她又说:“刚才看见你,我最怕的不是你骂我。我怕你跟以前一样,替我把事情定了。说我该走,或者该留下。”

这句话比“你知道他结婚了”更让我难受。结婚那几年,我总以为替她把难事办了,就是对她好。她不想去的饭局,我替她回绝;她想试着做的小生意,我一句“不稳当”就让她歇了念头。她说不痛快,我又要她讲出个道理来。

“那你自己决定。”我说,“我把车靠边。你想清楚了再告诉我往哪儿开。”

她抬起头看我。我没有再问。

车在路边停了约一刻钟。许芸最后说:“去见他。话我当面讲。”

老板住的院子有一道铁门。车刚停稳,他就从屋里出来,先看了看表,随后看向后座:“路上出事了?”

许芸提着箱子下车,说:“没有。我让他停了一会儿。”

老板这才看见她的箱子,脸色变了:“你还真把东西都收了?进屋说吧。”

“就在这儿说。”许芸站在车旁,“我今天来,是告诉你,我不再跟你来往了。”

老板看了我一眼。我往车头那边走了几步,听见他说:“我明天出门,回来再谈,行不行?你知道我最近忙。”

“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的。”许芸声音有些抖,却没往后退,“我不想再等哪天你有空。”

老板沉默了一会儿,问她:“是因为他?”

我站住了。许芸也愣了一下,随后说:“我今天见到他,才知道他在你这儿做事。我收拾箱子的时候,他还没来。”

老板转向我:“你们认识?”

我说:“她是我前妻。刚才在招待所开门,我才知道要接的是她。”

他看看我,又看看许芸,手从铁门上放下来。“这事我不知道。”他说。

“我知道。”许芸答,“所以我没怪你叫他来接。可我说要走,也不是跟你赌气。”

老板没有再拦,只问她住哪儿,要不要派车送。我说车就在这儿,我可以送。他却摇头:“今天不用你开了。”

我明白他的意思,把车钥匙递回去。老板接过钥匙,低声说:“明天厂里照常上班。这一趟是我安排得不妥。”

我点点头,没有借机说什么。他跟许芸之间的事,不需要我替任何一个人评理。

许芸拎起箱子,朝院外走。我追了两步,问她要不要帮忙。她停下来,说:“送我到路口就行,剩下的我自己走。”

我们沿着围墙慢慢走。天已经暗了,路口的小店亮着灯。走到灯下,她忽然问:“你刚才推门看见我,是不是觉得我把日子过糟了?”

我想了想,说:“我当时只想着,你怎么会在这儿。后来才想起,我已经两年不知道你过得怎么样了。”

她眼眶红了,却把箱子往上提了提。“我也有做得不对的地方。”她说,“但今天走,是我自己想走。”

“我知道。”

我在路口替她拦下一辆车,把箱子放进后备厢。她上车前回头看我。我有很多话想说,关于从前,关于以后,最后只说了一句:“到了住处,给我传个信。不是查你住哪儿,我只想知道你平安到了。”

她说:“好。”

车开走后,我在路边站了很久。那晚回到厂里,我照常接了夜班。第二天早晨,门房交给我一张传呼留言,上面只有几个字:到了,别担心。

1992年那个秋天,老板叫我去接他的情妇。我推开招待所的门,发现她竟是我前妻。那天我没能把她送到老板屋里,也没把她带回自己的生活。她自己走到了路口,自己上了车。直到看见那张留言,我才慢慢明白:关心一个人,有时得先学会让她按自己的心意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