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伯占我家宅基地盖了5层楼,拆迁要有地契才能拿拆迁款
我家那块老宅基地在村东头,三分地,荒了十几年,长了一人高的蒿草。我爸说那地是爷爷留下的,土改时候登记的,地契上白纸黑字写着我爸的名。
大伯当年找上门,拎了两瓶酒,笑呵呵跟我爸商量:“老二,你那块地荒着也是荒着,我盖个仓库存点农具,你看行不行?”
我爸心软,说行,自家人嘛。
结果大伯没盖仓库。他拉了砖头水泥,叮叮当当半年,盖了五层楼。一楼门面租给人家卖电动车,二楼到五楼自己住两层,剩下三层全租出去了。我爸去瞅了一眼,回来脸都绿了:“那是仓库?那叫仓楼!”
我妈气得要去理论,我爸拦住了:“算了算了,亲兄弟,闹僵了让人看笑话。”
这一算,算了十二年。
今年开春,村里贴了拆迁公告。整片都要拆,按宅基地面积赔,一平米换一平米,外加拆迁款。我家那块三分地,五层楼,算下来能赔三百多万。
我爸拿着公告手都哆嗦了,哆哆嗦嗦给大伯打电话:“大哥,拆迁的事你知道了吧?那地契是我名,你看咱咋弄?”
大伯在电话里“嗯”了一声:“知道了,回头再说。”
回头再说,说了俩月没动静。我爸再打,大伯开始不耐烦了:“急啥?拆迁款下来还能少了你的?”
后来我爸从村里打听到,大伯已经去拆迁办登了记,填的表上写的他是户主,压根没提我爸。我爸急了,拎着地契去找他,大伯两手一摊:“老二,那楼是我盖的,我花了钱的,拆迁当然赔我。你有地契?那你找地要钱去,看地给不给你三百万。”
我爸回来蹲在门槛上抽了半包烟,我妈骂他窝囊废。我弟说要不找律师,我爸叹气:“打官司撕破脸,你大伯那人,真闹起来他能躺村委会门口打滚。”
我说爸你别管了,我来。
我拎了条烟去找大伯,他正在一楼电动车店里跟老板下象棋。看见我来,眼皮抬了抬:“哟,大学生来了。”
“大伯,下棋呢?”
“嗯,有事?”
“没事,就是跟您说一声,我爸那地契我去做了个公证,又去土管局调了原始档案,复印了五份。一份寄拆迁办了,一份寄镇国土所了,一份给我律师了,一份我存保险柜了,剩一份——”
我把复印件拍他棋盘上,把他的“将”压住了。
“剩一份给您留着看。您慢慢下棋,我先走了。”
大伯脸拉下来了,棋子一推:“你啥意思?”
“没啥意思大伯,我就是告诉您,拆迁办那边我登记过了。您填的表上户主写您自个儿名,但宅基地底册写的是我爸。咱看拆迁办听谁的。”
大伯站起来,比我高一头,嗓门也大:“那楼是我盖的!我花了八十万!你爸出过一毛钱吗?”
“您盖楼的时候跟我爸说的是仓库,我爸才让您用地。您盖了五层往外租,十几年收了多少租金咱就不算了,但地是您的吗?您有地契吗?您当年要不是扯着我爸的旗号,村里能让您动工?”
大伯嘴张了张,没说出话。
我继续:“不过大伯,我也不是来跟您吵架的。我爸说了,亲兄弟,不兴打官司。拆迁款下来,您盖楼的成本,加上这些年的辛苦费,咱坐下来商量个分成。您别想着独吞,我也别想着让您白忙。您看行不行?”
大伯闷头抽了根烟,半天憋出一句:“你爸那个窝囊废,咋生了你这么个闺女。”
“大伯,我爸那不叫窝囊,叫念旧情。您要是非把他逼到不念旧情那份上,那您试试,看最后是谁吃亏。”
我走的时候大伯没吭声,电动车店老板在后面喊:“老张,这棋还下不下?”大伯把棋盘一掀:“下个屁!”
三天后大伯给我爸打了电话,约他喝酒。酒桌上大伯喝多了,拍着我爸肩膀说:“老二,你闺女太厉害了,嘴跟刀子似的,我都插不上话。”
我爸嘿嘿笑:“随她妈。”
最后谈妥了:拆迁款下来,大伯拿六成,我爸拿四成。大伯那六成里得刨去他盖楼花的钱,剩的才是净赚。我爸那四成纯落,不用出任何成本。
签字那天大伯拉着个脸,笔在手里转了半天不落。我凑过去小声说:“大伯,您那楼还多盖了两层呢,要按实际面积算,您六成里得再给我家分点儿。”
大伯瞪我一眼,刷刷签了。
签完他把笔一扔,冲我爸嚷嚷:“晚上你家做饭,我过去吃!”
我爸问:“吃啥?”
“红烧肉!多放肉!你闺女给我气受,我吃你顿肉还不行?”
那天晚上大伯真来了,拎了箱啤酒,进门就跟我妈告状:“弟妹,你闺女太霸道了,你管管。”
我妈给他盛了碗红烧肉:“管不了,我闺女随我。”
大伯啃着排骨,嘟嘟囔囔:“一家子土匪。”
走的时候我爸送他到大门口,大伯回头小声说:“老二,那地的事……哥做得不地道,你别往心里去。”
我爸拍拍他肩膀:“行了哥,翻篇了。往后有事商量着来。”
大伯哼了一声,头也不回地走了,走到巷子口又折回来,往我爸手里塞了个信封:“给侄女买件衣服,算是大伯给她赔不是。”
我爸回来把信封给我,我打开一看,两千块。
我弟在旁边眼红:“姐,你赚了。”
我把钱揣兜里:“赚什么赚,这钱本来就是咱家的。不过我明天去买件羽绒服,顺便给大伯买条烟,他那人吃软不吃硬,哄着点,下回就不占咱家地了。”
我弟说:“那要是还占呢?”
“那就再治他。治到他服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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