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哥尸骨未寒,七岁的小侄子就烧得满脸通红。
二叔请来赛仙姑,在鸡蛋壳上划满墨线投进热锅。
熟蛋捞出,仙姑一刀横切,
指着偏在一侧的蛋黄冷笑:“内象彼侵我,外邪破胎,活不过三日!得跳破胎舞,套采花圈暖花。”
可当她把五彩花圈套在侄子脖上时,
我却瞅见那花圈深处,
正顺着竹骨渗出刺鼻的草乌汁……
01
我哥下葬刚满三天,七岁的侄子小宝就烧得浑身抽搐,嘴里直吐白沫。二叔没让去城里请郎中,反而把新州城外最邪乎的赛仙姑请进了祠堂。
仙姑掏出一颗刚下不久的母鸡卵,蘸着浓墨在蛋壳上勾画出密密麻麻的墨线,说是划分“我”与“彼”的外象。她冷哼一声,将蛋扔进滚烫的铁铛里。等滚了几滚捞出来,仙姑拔出腰间一把亮闪闪的尖刀,“咔嚓”一刀将熟蛋横断切开。
那切面一露出来,围观的族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蛋白薄得像张纸,黄子全偏到了左边,甚至浸出血丝一样的黑斑。
仙姑指着蛋黄,眼皮都不抬一下:“黄白偏斜,内象彼侵我!外邪破了胎骨,这娃活不过三天!”
二叔一听,“扑通”跪倒在地上,拍着大腿哭喊:“仙姑救命啊!我那可怜的大哥刚走,可不能再折了这唯一的根啊!”
仙姑抖了抖身上的百衲衣,昂着头说:“要救不难。得做破胎场,拿五彩丝线扎个花圈,套在娃脖子上,我再唱‘暖花歌’做赎魂舞。过了今晚,保准花开病退。”
我站在人群后头,越看越觉着蹊跷。我在城里回春堂当了三年药铺学徒,啥奇难杂症没见识过?小宝这模样分明是中了某种热毒。
我趁着大伙跪拜神明,悄悄凑到那张供桌前,捏起了被切成两半的熟鸡卵。
手一摸,蛋壳上黏糊糊的。我拿指甲在切开的刀锋边缘轻轻蹭了一下,蹭下一层微细的白粉。放在舌尖一舔,咸得发苦!那是盐,而且是极浓的明盐霜。
再看仙姑手里提着的那只准备套给小宝的五彩花圈,竹骨微黑,顺着彩线散发出一股淡淡的、刺鼻的苦涩味儿。
“看啥看?神明前头也敢起坏心思!”二叔猛地一把将我推开。
赛仙姑冷笑一声,跨步上前,抓起那只五彩花圈,结结实实地套在了小宝细瘦的脖子上。
花圈刚套上去,小宝本已迷糊的眼珠子突然猛地一顶,眼白全翻了上来!
02
小宝脖子上的花圈一套紧,赛仙姑就敲响了手中的铜锣。
她右手提着一根系着活母鸡的花竿,左手托着牛角,“嘟——”地吹出一声闷响。那声音在空荡荡的祠堂里回荡,震得人耳朵发麻。仙姑踩着奇怪的步子,一边扭动腰肢,一边唱起了“暖花歌”:
“花开花谢魂归来,红花白花莫留连……”
歌声高亢尖锐,听得人心惊肉跳。仙姑唱到兴起,逼着在场的亲属一个个走到小宝面前,指着花圈上的五彩绢花大声说祝词。
轮到二叔时,二叔满脸哀戚,伸出大拇指往花上一指:“保佑小宝花开病去,快快好起来!”
可就在二叔指完花的一瞬间,小宝突然剧烈咳嗽起来,嘴角溢出的不再是唾沫,而是带着黑丝的血水!身体抽得像被上了榨床。
我再也忍不住了,冲上前去一把按住小宝的脉搏。脉象沉细至极,快如奔马,这是剧毒攻心的征兆!
“不能再唱了!小宝这是中毒,根本不是什么破胎!必须立刻送城里医馆灌绿豆甘草汤!”我大声喝道,伸手就要去解小宝脖子上的花圈。
“住手!你这个不孝子!”二叔一巴掌拍在供桌上,震得香炉倒塌,香灰撒了一地。
“向荣!你哥尸骨未寒,你就急着要害死你亲侄子?仙姑正做法赎魂,你敢动这花圈,就是断了小宝的生路!”二叔指着我的鼻子,眼睛红得要滴血。
周围的族人也纷纷围上来,冲我指指点点:
“向荣这娃在城里呆久了,连老祖宗的规矩都不信了!”“仙姑的鸡卜从没错过,熟蛋切开偏成那样,就是鬼神侵体!”
二叔煽动着众人,几个高大的堂兄上来把我硬生生地拖到了旁边,死死按住。
赛仙姑见状,嘴角抹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她从怀里掏出一张黄符,嘴里念叨有词,突然拔出头上的银簪,在自己左臂上狠狠一划!
鲜红的血顿时涌了出来,在民俗里这叫“显阳”,传闻用神巫的阳血涂符最能镇邪。她将血抹在符纸上,“啪”地一声贴在了小宝的额头。
忙乱中,一阵狂风吹过祠堂,一张沾了血的黄符被风卷起,飘到了我的脚边。
我趁众人不注意,一脚踩住,顺势将符纸塞进了袖口。
法事一直折腾到半夜,小宝已经没了声息,只剩下微弱的呼吸。
赛仙姑收了法器,冷冷地交代:“今夜谁也不准碰小宝,让他在这受神明暖花。明儿一早,我来带他去远山做‘破胎大祭’。”
众人陆续散去,二叔当着我的面,“锁啦”一声将祠堂大门锁死。
二叔透过门缝看着我,脸色阴沉得可怕:“向荣啊,守在里面好好看着你侄子。明儿大祭一过,你哥这房的田产祖宅,二叔替你保管。”
我靠在冰凉的木门上,掏出袖里那张沾血的黄符凑到鼻尖一闻——那哪是什么神巫阳血?
除了浓烈的腥味,里面竟混着一股墨汁的臭气,还有一股比刚才花圈竹骨上更浓烈数倍的草乌苦味!
03
祠堂里静得只能听见油灯爆火花的啪嗒声。
门外铁锁链响过后,二叔沉重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整座大堂只剩下我和奄奄一息的小宝。
小宝贴在我怀里,身子烫得像块烧红的炭,嘴唇干裂泛紫,喉咙里发出“咯咯”的痰鸣声。
我伸出两指搭在他细小的手腕上,脉象沉细如丝,却又间歇暴跳——这在回春堂的诊法里叫“结代脉”,绝非什么受邪破胎,而是剧毒攻心、脏腑衰竭的绝症之象!
我把小宝平放在草席上,借着幽暗的油灯光,伸手去掀他脖子上的五彩花圈。
手刚一碰到花圈,小宝就疼得浑身一抖。我咬咬牙,拿指甲小心翼翼地剥开花圈边缘的绢花。只见小宝娇嫩的脖颈皮肉上,被竹骨扎出了一圈黑紫色的烂肉,创口处正源源不断地渗出黄黑相间的粘液。
这根本不是啥祈福的法器,这是个扎在脖子上的刑具!
我从鞋底抠出平时刨药材用的小折刀,顺着五彩丝线缝隙轻轻划开。剖开竹骨外头缠着的彩布,里头露出的根本不是寻常竹片,而是用密密麻麻的黑棉线缠着的空心竹管。
我用刀尖往竹管缝隙里猛地一扎,再用力一捏——
啪嗒。
几滴黑沉沉、粘稠无比的汁液顺着刀尖滴在了地砖上。
一股排山倒海般的苦涩腥味瞬间扑鼻而来。那味道微麻、带甜,却又恶臭无比!
草乌!这是用大剂量生草乌汁水浸透了棉线,藏在竹管里!
草乌这味药,少许能止痛,可要是生用、重用,一钱就能要了壮汉的命。把这东西套在发高烧的孩子脖子上,热气蒸腾,毒汁顺着扎破的皮肉一点点往骨血里渗,要不了两天,孩子就会在抽搐中五脏溃烂而死,神仙也查不出死因!
想到这,我浑身的血液瞬间凉透了。
我猛地想起半个月前暴毙的哥。哥临死前也是这副症状,口吐黑血,抽搐不止。当时二叔也是请赛仙姑来做了场法事,给哥喝了一碗“去邪神水”。哥喝完没多久就咽了气。
那时我只当哥是得了急病,可现在看着小宝脖上的毒竹管,我脑子里“轰”地一声爆炸开来!
哪来的什么神鬼侵体?哪来的什么内象破胎?
从头到尾,都是一桩蓄谋已久的谋杀!
我哥死了,二叔就能以长房无长子的名义接管家产;现在只要小宝再一死,哥这一房就彻底断绝了后,那三十亩肥沃的水田和临街的三间祖宅房契,便能名正言顺地全部落入二叔的口袋!
我握着那把沾着毒汁的折刀,手止不住地发抖。不是害怕,而是通体冰凉的恨意。
这天底下的鬼神邪术,比起活人肚里的毒计,连九牛一毛都算不上!
我伸手解开小宝脖上的毒花圈抛在一旁,正准备背起小宝撞开后窗逃跑,祠堂外头突然传来了密集沉重的脚步声。
04
门锁“哗啦”一声被拽开,二叔领着赛仙姑和十几个举着火把的本家堂兄猛地闯了进来。
二叔一眼看到被我扔在地上的五彩花圈,脸色顿时变得铁青。
“好你个林向荣!”二叔指着我大吼,“你居然敢毁了仙姑的暖花法器!你这是要逼死你侄子啊!”
我一把将小宝护在身后,高高举起那根剖开的竹管和沾着黑汁的折刀,厉声撕喊:“林广财!你少在这装仁义!这花圈竹骨里灌满了生草乌毒汁!切蛋刀上还蘸着明盐!我哥当年也是被你们用草乌害死的!你为了抢祖宅水田,连亲哥亲侄子都要杀!”
这话一出,后头几个堂兄脸色微微一变,有些动摇。
可赛仙姑却突然尖叫起来,一把摔碎了手中的铜锣!
“血口喷人!神明显灵被这孽障给打断了!”赛仙姑披头散发地指着我,眼珠子几乎要瞪出眶来,“这小子中了恶鬼邪煞,在挑拨你们林氏宗族骨肉相残!再不把他抓起来,神仙今晚就要让全村遭瘟灾!”
听见“遭瘟灾”三个字,原本动摇的族人瞬间眼红了。
“抓起来!把这不孝子抓起来!”“连亲二叔都敢诬陷,真是被鬼迷了心!”
几个身材魁梧的堂兄蜂拥而上,根本不听我辩解,一脚踹在我胸口,将我重重踩在地板上。折刀被夺走,粗麻绳像铁箍一样死死套住了我的脖子和双臂。
二叔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眼中闪过一丝残忍的冷笑。他转身对着族人拱手:“大伙听着,向荣中邪疯了,先把关进后院柴房!仙姑,烦请您抓紧把小宝抬去后山做‘破胎大祭’,绝不能耽误了吉时!”
“不要——!放开小宝!”我发疯似地挣扎,却被几个堂兄像拖死狗一样拖出了大堂,一路摔进了后院阴暗潮湿的柴房里。
“砰!”
柴房大门重重关上,粗铁锁落锁的声音清脆得像锤子砸在我心口。
任凭我在里面砸门喊破喉咙,外头只有越来越远的锣鼓声和族人们狂热的呐喊声。小宝被抬走了,去后山做那所谓的“赎魂大祭”——那哪是做大祭,那是要把活生生的小宝丢进深山大坑里灭口弃尸啊!
绝望和窒息感像潮水般将我淹没。柴房里漆黑一片,散发着发霉的稻草味和死老鼠的腐臭。
我的手被反绑在身后,双腿被揍得几乎失去知觉。我拼命地在地上爬行,试图找尖锐的木刺磨断绳索。
爬着爬着,我的后背撞到了柴房最里侧那面斑驳的木墙。
借着墙缝里透进来的一缕微弱月光,我突然摸到木墙最下方的木板上,布满了凹凸不平的划痕。
我用被烫伤的手指仔细去摸,那划痕极深,边缘粗糙,甚至带着凝固的血痂!
那是人用指甲盖,在极度痛苦中硬生生抠刻出来的血字!
那是哥的字迹!哥暴毙前,也被二叔关进过这间柴房!
我颤抖着手指,顺着那道道血沟一点点抚摸过去:
“广……财……毒……我……”
“房……契……在……”
字迹到这里断了,但在血字正下方的木板缝隙里,我的指尖碰到了一个用硬纸折成的纸角。我用流血的指甲死死抠住那角硬纸,拼尽全力往外一扯——
撕拉。
半张发黄沾血的硬纸片被我抠了出来。
我趴在地上,将脸贴着木地板,凑到墙缝渗进来的微光前。那根本不是什么房契,而是一张立着字据的借单!
借单抬头赫然写着二叔林广财的名字,而欠债人落款处,却印着赛仙姑那猩红的手印!
我顺着字据一行行看下去,当扫到抵押条款那一栏,看清二叔用什么抵扣欠赛仙姑的那三十两赌债时,我的后脖颈猛地炸开一股刺骨的冰凉——
那上面写着的抵押物,居然是……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