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伟大的长征》播出之后,很多人都记住了王稼祥。
全剧之中,他几乎没有自己走路的时候,一路上都是被人抬着走。
弹幕上问得最多的是:他的伤是什么时候受的呢?
答案和大多数人想象的不同。
这伤,比长征来得还要早,也重得多。
事情要追溯到1933年4月。
当年敌人集中兵力进攻根据地的时候,空中就有飞机轮番轰炸。
王稼祥在前线的时候,一枚弹片从轰炸中飞过来,正好击中了腹部,人当场就没了半条命。
那个时候医疗条件很差,连麻药都没有,医生几次动刀,痛得死去活来,但是有一截弹片卡在身体里,怎么也取不出来。
伤口时好时坏,需要用管子把脓液引出来。
病人躺在病床上,就连坐起来都很困难。躺了差不多一年。
1934年10月,队伍开始转移。出发前,因为带谁不带谁而争吵了一番。
有人提出,伤势最重的王稼祥应该留在这里养病,以免给队伍带来负担;毛泽东也被点名留下,原因是他的身体还没有恢复。
他当场就否决了这个提议。
说王稼祥在党内所处的地位以及他在整个长征过程中所起的作用,是长征这副担子上不可或缺的一环——缺少了他,队伍内部早已失衡的局面,恐怕也坚持不到遵义会议了。
长征途中,被抬着走的不只是王稼祥一个人。
当时毛泽东刚刚从大病中恢复,过完了于都河,身体还没有完全康复;王稼祥受伤严重,全程都没自己走过路。
张闻天基础好,大部分都是骑马。
三个人一起走、一起住,后来在党的历史上被称为“担架上的三人团”。
一路颠簸,伤也就一路恶化。
翻越雪山、跋涉草地的时候,他本人有几次险些交代在半路。
但是被人抬着走的那一段路,他一直在做一件事:和毛泽东一起想方设法把这支部队带出去。
他赞同毛泽东的观点,在队伍中慢慢消除了分歧。
在途中休息的时候,几个人议定:到了遵义之后召开一个会议,把人事、军事路线问题摆到桌面上来讨论。
这个会,就是后来大名鼎鼎的遵义会议。
王稼祥进场的时候,人已经撑不住了——伤口又破了,基本上不能站立,大部分时间都是半躺着,到了发言的时候才拼尽全力坐直。
他在会议上第一个发言,矛头直指博古、李德的指挥,提议让毛泽东重新出来指挥红军。
伍修权后来在他的回忆录中留下这样一句话:“客观地说,遵义会议能够召开起来,头功应该记在王稼祥身上。”
毛泽东之后多次提到这件事,并且说那一票是在最要命的关头投出来的。
从此,“关键的一票”这五个字就与他紧紧地联系在一起了。一票定乾坤,并不为过。
剧组方面也没有马虎。
据新京报报道,这场重头戏,剧组前后拍了七天。
导演张永新最在意的,是让演员别端着、别浮夸,往真实里演。
难怪剧中王稼祥半躺起身发言的画面可以让人信服。
再来说说剧中行军的场景。
剧组拍摄时很注重细节,但是背景交代得不够清楚——观众不知道王稼祥身上有旧伤,所以顺理成章地认为:革命者嘛,冲锋陷阵,负伤就是常事。
但是王稼祥却不同,他身上背着旧伤,仍然把长征走完。
史料中有一段记载:翻越夹金山的时候,伤口疼痛难忍,他就干脆下地自己走,一步一个脚印,终于爬上了山顶。
抬架的人不忍心,想把他扶下去,但是被他拒绝了:“你们比我更辛苦,让我自己慢慢走吧。”
给人印象最深的并不是那些慷慨激昂的台词,而是一点一滴中不肯放弃的精神。
一个翻身都很困难的人,在长征路上承担起最沉重的政治任务;一个需要别人抬着走的人,在关键时刻投出了扭转局势的一票。
英雄并不一定总是冲锋在最前面。
英雄就是被人抬着走,也没肯把责任放下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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