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10月18日，重阳节。早上闹钟响了三遍我才爬起来，窗外灰蒙蒙的，厨房水池里还泡着昨天的碗，碗沿黏着一圈白油。我一边刷牙一边看手机，发现公司把拖了两个月的差旅费报下来了，六百四十块，不多，够把这个月欠的电费补上。
我属猪，家里人以前爱拿这个说事，说属猪的有福气。我听了就笑，哪有那么玄乎，昨晚为了省十块钱配送费，我还拎着菜走了二十分钟。六百多块到账，我倒是真松了口气，至少不用在缴费页面上来回点开又退出。
中午下班，我去超市买鸡蛋。称重台旁边摆着一盒草莓，三十块，我拿起来看了看，又放回去，心里嘀咕了一句：算了，买回去孩子也未必吃，贵得真够呛。收银员问我要不要袋子，我说不用，鸡蛋装进旧布袋里，提着就走。
外头下着小雨，进地铁时有人收伞收得急，湿伞尖蹭了我裤腿一大片。那一下凉得我缩了缩腿，差点骂出来，最后也就把嘴闭上了。人家估计也不是故意的，地铁里谁都挤得顾不上看谁。
到家时女儿还没放学，我先把菜搁进冰箱，顺手把泡了一天的碗刷了。水有点凉，洗洁精挤多了，手上滑溜溜的，碗底那块米饭还粘着，抠了半天才掉下来。我正烦着，手机响了，是女儿打来的。
她说学校发了奖学金，八百块，想给姥姥买个护膝。她姥姥膝盖不舒服，前几天还说下楼梯得扶栏杆。我嘴上说她别乱花钱，心里却挺不是滋味的，孩子自己也没多少零花钱，还惦记着老人。
这算今天第二件好事吧。第一件是钱到账，第二件是孩子长了点心。说“万年难遇”肯定夸张，我家这个月还有燃气费没交，冰箱里那盒牛奶也快过期了，可我当时就是站在厨房里，半天没接上话。
我妈晚上打来电话，问我是不是又买东西给她，叫我把钱留着，别老往她身上花。我说护膝也没几个钱，她在那头说她用不着，声音听着倒挺硬气。后来她又问我晚饭吃什么，我说煮面条，她嘟囔一句怎么又吃面，我也没好意思告诉她，今天本来想买肉，看到价格就放下了。
其实这话说出来挺寒碜的。到了这个岁数，买菜还得先看价格，给老人买件东西要在心里算好几遍，孩子说要请我吃饭，我第一反应也是问贵不贵。可我也没打算把这些说得多惨，日子就这样，一天一天挪，锅里有口热的就先吃。
女儿放学回来，把奖学金的截图给我看，问护膝买哪种。我让她别急，等周末一起去店里试试，网上买错了还得退。她说那周末请我吃饭，我说拉倒吧，你那点钱留着买书，她笑了一声，钻进房间写作业去了。
我把手机放在桌上，去厨房倒了半杯温水。窗外还有车开过去，楼下有人喊孩子回家，声音拖得老长。我喝了一口，杯底还剩一点水，拿手指把桌边那滴水抹掉，又把手机反扣在床头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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