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2年1月10日下午,北京八宝山烈士公墓,陈毅元帅的追悼会正在举行。会场外寒气逼人,礼堂内气氛沉重。临近仪式开始时,毛泽东突然赶到,身上还穿着睡衣,外面只披了一件大衣。

这不是一次普通的临时到场。陈毅去世后,追悼会原定由军委组织,参加人数也受到限制。毛泽东的出现,使会议规格随之改变,周恩来改为致悼词,许多原本无法入场的人也得以参加。

毛泽东先到休息室看望张茜和陈毅的子女。他握着张茜的手说:“我也来悼念陈毅同志嘛!”随后,他又逐一同陈毅的孩子握手。那时的毛泽东年近八十,身体状况并不好,双脚浮肿,行动需要工作人员搀扶。

走进会场后,毛泽东臂缠黑纱,站在陈毅遗像和骨灰盒前,深深鞠了三躬。周恩来宣读悼词时,几度哽咽。悼词原本受到字数限制,周恩来却反复斟酌,许多话想说而不能尽说。

毛泽东还专门对悼词中的评价作过批示,认为功过评论不宜在追悼会上展开。对一位长期并肩作战的老战友,沉默本身,反而显出分量。

鲜为人知的是,这场追悼会背后,还牵连着陈毅晚年一段颇为艰难的经历。1966年以后,陈毅仍在外交岗位上工作。他知道形势复杂,却没有选择完全沉默。有同志劝他少说几句,他回答:“见到问题不讲,这不是共产党员的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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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话并非一时冲动。陈毅担任过上海市长、外交部长,是军政兼长的老干部,对外交工作的秩序尤其看重。即便受到批评和冲击,他仍设法维持部门运转。1967年8月,外交部局势紧张,周恩来在连续工作很久后赶到现场,明确表示,谁要阻拦陈毅,就要先从自己身上踏过去。

不过,个人的坚持很难抵挡复杂局势。1969年10月,陈毅被安排离开北京,前往石家庄。他已经年近七旬,却仍被安排到工厂参加劳动,每周工作数日,闲暇时便与张茜一起学习马列著作和《毛泽东选集》。

身体的异常从1970年夏天开始明显起来。腹痛、腹泻反复出现,疼痛难忍时,只能服用几片止痛药应付。陈毅和徐向前等人曾提出回北京检查,却没有得到及时安排。张茜见丈夫病情加重,只得给周恩来写信求助。

周恩来得知情况后作了批示,陈毅于1970年10月21日回到北京。然而,回京并不等于能够顺利诊治。医院方面受到压力,对外只说没有床位,后来虽安排住院,检查也长期停留在一般体检和调治高血压层面。

陈毅在医院住了56天,病历中缺少针对腹痛、腹泻的系统会诊记录。出院后仅20天,他病情突然恶化,被诊断为急性阑尾炎。1971年1月26日手术时,医生打开腹腔才发现,真正的病因是结肠癌,而且癌细胞已经转移至肝脏。

手术准备原本针对阑尾炎,发现病情后只能临时改变方案,整个过程持续五个多小时。此时再进行治疗,已经错过了最佳时机。周恩来多方设法寻医,陈毅后来转入北京日坛医院接受手术,但病情仍不断恶化。

1971年夏天,陈毅一度前往北戴河休养,并在那里度过七十岁生日。9月13日林彪事件发生后,政治环境出现变化,可陈毅的身体已经难以恢复。病痛反复折磨着这位老帅,治疗只能延缓恶化,无法扭转结局。

1972年1月4日,陈毅在昏迷与清醒之间短暂恢复意识。张茜和孩子守在床边,女儿姗姗俯身听见父亲微弱地说:“一直向前,战胜敌人。”两天后,即1月6日深夜11时55分,陈毅在北京逝世,终年70岁。

1月10日追悼会结束时,毛泽东走出礼堂,上车一度十分困难。工作人员搀扶了几次,他才坐进汽车。那一天,他以近乎仓促的方式赶来,只为向这位相识数十年的战友行礼。这也是毛泽东生前最后一次参加追悼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