赞比亚率先走出一步：部分出口中国的铜矿，将用人民币代替美元结算。
当地时间10月14日，赞比亚央行行长丹尼·卡利亚利亚在曼谷参加IMF年会期间表示，从2027年开始，中国买家将用人民币支付部分铜采购款。
首批参与者，是已经在赞比亚用人民币缴纳税款的中资矿业企业。
赞方还在同中国商谈货币互换，希望未来来自中国的新贷款也能直接用人民币计价。
去年10月，赞比亚已开始接受中资企业用人民币缴纳矿业税和特许权使用费，范围主要限于中资矿企。
如今人民币继续进入铜出口交易，走完了从收税到卖货的一步。
规模暂时不会很大，却给其他非洲资源国打了个样：同中国做生意，未必每笔都要先找美元。
赞比亚愿意先试水，和本国的经济结构密切相关。
铜矿贡献了约七成出口收入，铜价、产量和货款到账速度都会影响财政和汇率。
2025年，赞比亚铜产量约89万吨，政府打算到2031年提高到300万吨。
矿井扩建、冶炼厂、电力和铁路都要投入大笔资金，外汇结算若总被美元卡在中间，成本自然不低。
赞比亚的结算链条一直比较麻烦：中国企业先把人民币换成美元，再买赞比亚铜；赞比亚收到美元后，进口设备、偿还对华债务，又要换回人民币。
两次兑换都要收费，双方货币还要各自承担美元波动的风险，改成直接结算能少走不少弯路。
赞比亚手里的人民币不愁没地方用。
中国是其最大的官方双边债权人，赞比亚对华债务约57亿美元，还要从中国采购矿山机械和电力设备。
中国企业参与多个铜矿项目，中方还准备投入约14亿美元改造坦赞铁路。
人民币货款可以用于进口、还债和项目融资，不必换成美元再花出去。
赞比亚央行也在推动货币互换：两国央行按协议向本国银行提供对方货币，企业能更稳定地拿到人民币，买方也不必临时去国际市场抢美元。
非洲的银行体系也在跟上。
南非标准银行已接入人民币跨境支付系统，覆盖34国的泛非银行不久前宣布加入，卢旺达和安哥拉的银行也在推进。系统连接100多个国家和地区的5000多家银行。
肯尼亚已经尝到甜头。
该国把三笔中国铁路贷款从美元改成人民币，据估算每年能少付约2.15亿美元利息。埃塞俄比亚也在推进部分对华债务改用人民币计价。
对这些美元储备不宽裕、又需要从中国进口设备的国家来说，人民币利率更低，收入和债务还能用同一种货币匹配。
中国也得到一条更稳定的铜供应链。
电网、新能源汽车、储能和数据中心都在大量耗铜，全球需求预计到2040年增长五成，人民币结算能减少清算摩擦。
不过，用人民币付款，不等于铜的国际定价权已经转到中国手中。
全球铜价仍主要参考伦敦金属交易所等市场的美元报价。
赞比亚只是把部分交易的付款货币改成人民币，合同仍可能先按美元基准计算，再折算成人民币支付。
美元在外汇交易、国际储备和大宗商品定价中的地位也远高于人民币。
国际清算银行统计显示，美元在全球外汇交易中占比约89%，人民币约8.5%，差距仍然明显。
但量变会产生质变。
矿企用人民币交税，买家用人民币买铜，银行提供结算和贷款，政府拿人民币还债、买设备。各方发现这条路省钱，使用范围便会扩大。
人民币国际化靠的正是这种能持续循环的真实需求，而不是让企业为口号多承担成本。
外部竞争也在。美欧支持修建洛比托走廊，想把赞比亚、刚果（金）的铜和钴经安哥拉运往大西洋沿岸，还用融资和长期承购协议争夺非洲矿产。
中国的优势是矿山、铁路、设备、市场和支付网络能互相配合。
赞比亚也没有准备倒向任何一边。
总统希奇莱马公开表示，到北京不是反对华盛顿，到华盛顿也不是反对北京，谁能提供互利条件就同谁做生意。
在赞比亚眼中，更重要的仍是把铜矿收益留在国内。
结算货币换了，若出口的还是低附加值铜材，当地电力不足、冶炼有限，普通人得到的好处依旧有限。
赞比亚带来的示范作用，重点在于把一种可操作的选择摆在了其他资源国面前，而不在于宣布与美元决裂。
只要第一批铜款顺利到账，银行能提供足够的人民币，这个试点很可能继续扩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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