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没有遇到过这种人,或者你自己就是。你犯了个小错,上司把你叫进办公室,翻旧账、上纲上线,训到你觉得天都要塌了。他不是在纠正你,他是在享受那个瞬间,抓到你了。
伯恩把这类互动叫心理游戏。它和我们平时玩的游戏不一样,不好玩,结局总是糟糕的。发起者表面上在讲道理,真正藏在底下的,是要证明自己某个早就相信的判断。
心理游戏和人生目标是配套的。处在我好,你不好坐标上的人,最爱玩抓错的游戏。伯恩给其中一种起了个很形象的名字,NIGYYSOB,翻译过来是我抓到你了,你个坏蛋。玩这个游戏的人,先等别人犯错,然后小题大做地发作,借机证明别人无能、自己高明,把指责和惩罚当成自己的责任。
蛤蟆先生一听就懂了。他说,这让他想起父亲,那就是父亲最爱玩的游戏之一。父亲常说的另一句是,你为什么总让我失望?这句话总能让他自卑自责。他忽然明白,父亲其实是在用这句话,一遍遍确认他的判断,我一无是处,而他高人一等。
另一类游戏,属于我不好,你好坐标的人。他们玩的是我真不幸、PLOM、不论我做什么都要爱我。PLOM 蛤蟆很熟,就是可怜弱小的我。玩这类游戏的人,会反复记住那些悲伤和不快乐的事,忘掉美好时光,把自己活成受害者。他们的极端,是抑郁,是把人生的方向盘交给"我掌控不了"。
苍鹭给蛤蟆出了道题。假如你订了出租车,车没来。处在我好你不好坐标的人会暴怒,打电话去跟公司玩我抓到你了。处在我不好你好坐标的你会怎样?
蛤蟆想了想说,我会觉得悲伤,会想司机是不是接了更重要的客人,会觉得是自己没安排妥当。
两个格子的人,遇到同一件事,一个向外发射愤怒,一个向内自责。愤怒的人用怪罪别人来抵抗抑郁,所以挑剔型父母从不得抑郁症。自责的人把刀口朝向自己,伤的是自己。
蛤蟆那天在咨询室里差点对苍鹭发火,因为他忽然发现,自己可能一直活在我不好的剧本里。他问苍鹭,你是不是觉得我完全就是个废物?
苍鹭说,不是。这些理念不是用来给人贴标签、攻击羞辱别人的,它们只是用来理解行为的方法,尤其是理解我们自己的行为。
书里给过一条现成的出路,可以试试这样用。一场冲突结束后,回放最后一轮对话,给双方各自认个游戏名。那句"你怎么又",多半是"我抓到你了";那句"算了,都是我不好",多半是"我真不幸"。游戏有个弱点,一旦被当场认出来,就玩不下去了。所以不必揭穿谁,先在心里把名字叫出来,那个局对你的吸引力就松了一半。名字只叫给自己听,别拿去指认别人。
你可以回想最近一次让你心里堵得慌的冲突。它是从一句"你怎么又…"开始的,还是从一句"算了,都是我不好"结束的?看清楚自己在玩哪个游戏,是停下来第一步。
有一点要说清。伯恩的书里描述了一百多种游戏,本章只挑了最贴近日常的几种。认出游戏是为了理解,不是为了拿概念去审判别人。如果你发现自己常玩"我真不幸",那不是你的错,那是早年某个坐标替你选的路,你随时可以换一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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