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天取经途中，黄花观外，孙悟空面对七只蜘蛛精时，顺手从尾巴上捋下七十根毫毛，吹一口气，便变出七十个小行者。这个动作看似随意，背后却有一套严密的变化规矩：取毛、处理、施气、念诀，等事情办完，还要把毫毛收回体内。
许多人读到这里，都会替孙悟空担心。一路上动不动就拔几十根、几百根，甚至变出成百上千只小猴子，照这样的用法，等到了灵山，他岂不是要变成一只秃猴？
这个疑问，得从孙悟空的来历说起。他虽然由花果山顶的仙石孕育而出，却不是一块会走路的石头。原著说仙石“见风”之后，化作石猴，五官、四肢一应俱全。既然是猴，便有猴的形体，也有猴毛。
更关键的是，他身上的毫毛并非普通毛发。孙悟空得道以后，书中明确写道，他身上有八万四千根毛羽，“根根能变，应物随心”。这句话等于交代了毫毛的性质：它们已经成为神通的一部分，既是身体之物，也是法术的载体。
因此，拔毛并不等同于凡人拔头发。普通毛发离开身体便失去作用，孙悟空的毫毛却能承载变化之力。只要施展法诀，哪怕落在外面，也能暂时化成猴子、虫豸，甚至葫芦、绳索一类的东西。
有意思的是，嚼碎毫毛并不是多余动作。孙悟空需要根据用途，决定分身的数量和强弱。只用一根完整毫毛，变化出来的“小行者”相对凝实，蜘蛛精遇上七十个小行者，也很难脱身。
可到了搬运兵器、扰乱阵脚的场面，孙悟空往往把一把毫毛放入口中嚼碎，再向外喷出。毫毛分得越细，变化出的数量越多，但单个分身的力量也会下降。混世魔王洞中那几百只小猴子，主要靠抱腿、扯衣、抠眼、钻裆取胜，显然不是孙悟空本人的战力。
这就解释了一个细节：对付强敌时，他不会盲目追求数量；需要制造混乱时，才把毫毛嚼碎。变出来的猴子有强有弱，正如原著所说，有力的能拿五七件兵器，力小的只能拿两三件。
至于为什么一定要吹气，吹气在孙悟空的法术中并非普通动作，而是把自身的仙气和变化意志送入毫毛。玉华州时，他曾向三位王子体内吹入仙气，使他们获得力气。毫毛变化同样如此，气息一到，死物便有了形，毛发也就不再是原来的毛发。
变完之后，毫毛并没有真正消失。孙悟空打败混世魔王后，曾把毫毛一抖，重新收回身上；与蜘蛛精交战后，也摇动尾巴收回七十根毫毛。平顶山中，他用毫毛变成假葫芦，骗走宝物，后来照样将那根毫毛收回，精细鬼和伶俐虫只剩下两手空空。
这猴王对自己的东西，确实算得很细。花果山有多少猴子，他要清点；天庭御马监有多少天马，他也要查明；蟠桃园里的桃树和亭阁，同样要亲自查看。这样的性情放在毫毛上，便成了“一根也不能少”。
观音菩萨曾送给孙悟空三根救命毫毛，红孩儿一战之后，孙悟空前去求助，菩萨便打趣说：“你这猴子，便一毛也不拔。”这句话既是责备，也点出了孙悟空的脾气。他并非舍不得普通财物，而是对自身法力和随身之物极为珍惜。
那么，嚼碎过的毫毛还能不能复原？在《西游记》的法术体系中，答案是可以。孙悟空的毫毛不是被牙齿真正毁掉，而是暂时改变形态，化作分身或器物。等法术解除，变化之力回归本体，毫毛自然重新归身。
所以，孙悟空并不担心秃顶。他拔掉的不是无法再生的普通毛发，而是可以变化、可以回收的仙家毫毛。嚼碎，是为了调整分身的数量和力量；吹气，是为了赋予变化以灵性；收回，则是把分散出去的法力重新聚拢。
战斗结束后，孙悟空往往一抖尾巴，毫毛重新归于身上。那只看似一毛不拔的猴子，连自己的毛发都要盘点清楚。成千上万次变化过去，依旧毛发俱全，正是这套神通规矩留下的答案。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