搜狐的市值现在大约3.3亿美元。2026年一季度末,它账上的现金、短期投资和长期定期存款加起来约12亿美元。一家公司的现金是市值的四倍左右,而且账上还有位于北京中关村核心地段的办公物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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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投资者开玩笑说,拿它的现金可以把它自己买三遍。

但奇怪的事就在这里:没有私有化要约,没有激进投资者举牌逼宫,也没有资产分拆提案。一家公司的家底比股价厚实好几倍,资本市场却连一个动手的人都没有。这比亏损更尴尬。亏损至少意味着有人在赌它翻身,无人收割意味着市场已经放弃了这家公司会发生任何改变的预期。

便宜没人捡,第一层原因不在资产本身,而在控制权。美国证监会2026年3月披露的文件显示,张朝阳仍被列为搜狐持股超过10%的相关持有人,Photon Group Limited持有1104.84万股ADS,张朝阳因担任Photon董事可能被视为对这些股份拥有受益所有权,但文件特别注明,他对超出自身经济利益的部分并不承认受益所有权。

对中小股东来说,买入搜狐股票,既改变不了管理层的资本配置决策,更无法倒逼清算式分红。把投资胜率寄托在私有化或外部收购上,本质上是一场没人愿意下注的博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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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层原因更现实:账上12亿美元,不等于股东能拿到12亿美元。这些钱在境内的运营实体里,受外汇管制、VIE协议执行力和中国公司法约束。资产的所有权和控制权不在同一个法律辖区内,市场定价就会打折。打折的幅度,取决于市场对跨辖区执行的信任程度。有分析直接把搜狐的估值折价归因于投资者对VIE架构下现金可提取性的系统性不信任。

第三个原因是流动性枯竭。搜狐的日成交量经常只有几十万美元,对于管理数亿甚至数十亿美元的机构来说,这个体量连建仓和退出的通道都不够宽。买进去容易,卖出来难。流动性越差,机构越不碰;机构越不碰,流动性越差。

三重锁叠在一起:控制权让外部资本无法推动改变,治理折价让资产被打上问号,流动性枯竭让机构无法参与。一把锁可以撬,三把锁同时挂着,就没有人愿意动手了。

买下搜狐,拿到的是一堆需要处置的资产。北京的办公物业可以卖,但要交税、走流程、找买家;现金可以分,但在VIE架构下,资金从境内出境需要审批,存在外汇管制风险,不是账上有钱就能直接装进股东口袋。游戏业务还在运营,但畅游2026年一季度的增长主要靠《天龙八部·归来》这款2025年三季度上线的产品带动,PC游戏月活270万,付费账户100万,老IP的用户池在见顶。把这些处置成本、时间成本和监管不确定性扣掉之后,私有化的“便宜”就不那么便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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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关键的是,出价的人需要张朝阳点头。私有化一家由创始人实际控制的公司,没有他的配合几乎不可能完成。而张朝阳选择的是另一条路:继续持有搜狐,同时用持续回购消耗账上的现金。

2026年8月8日,搜狐董事会把最高1.5亿美元的回购计划从有截止日期改成了持续有效。截至8月6日,公司已经回购了940万股,花了约1.24亿美元。回购在托住股价,也在消耗现金。这是一种慢速返还股东价值的方式,不是清算式的价值释放。

一家亏损的公司,市场会定价它的亏损,会赌它止血、赌它转型、赌它被收购。但一家资产远超市值、控制权锁死、治理结构折价、流动性枯竭的公司,市场连赌的标的都找不到。赌扭亏需要有人推动降本,赌分拆需要有人推动董事会,赌私有化需要有人出价,这三件事都需要一个外部力量来打破现状。而搜狐的结构,恰好把所有外部力量的入口都关上了。

账上的12亿美元不会一夜之间消失,但每过一年,它就被回购、被运营成本、被时间侵蚀一部分。搜狐的便宜,不是市场没看见,是看见了也算不过那笔账:现金和资产摆在那里,但能把它们拿出来分掉的路,一条都没有打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