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没有过这样的时刻：半夜醒来，听见身边的人翻了个身，心里明明有句话想说，最后却只把被角往自己这边拽了拽？人到五六十岁，日子看着平稳，许多难受不是吵出来的，是一句句“随便”，一点点憋出来的。
### 药盒摔在桌上那天老周和妻子结婚三十多年，儿女都成了家，平常在家互相照应，也算过得去。妻子有高血压，每周日晚上都把药分进小药盒里，周一到周日，排得整整齐齐；老周嫌她操心，常说：“药又没长腿，至于吗？”
去年冬天，老周体检报告上有几个箭头，医生叮嘱他少吃盐、按时复查。回家后妻子把报告摊在饭桌上，一边盛汤，一边问他下周哪天有空陪她去医院。老周正盯着手机里孙子的照片，头也没抬：“你看着安排吧。”
妻子没再问，把报告折了两下，压到装塑料袋的抽屉里。那晚她还是照常把菜端上桌，老周夹了一口，觉得淡，顺手又去拿酱油；妻子低头扒饭，连那句“医生让你少吃盐”都没说。
### 饭桌上没人接的话后来，妻子陪他去复查。医院走廊里人挤人，她拿着挂号单站在旁边，老周嫌队伍慢，嘟囔了两句，她只把手里的水递过去。回家路上，老周说中午想吃面，她说家里有昨天剩下的菜，热热就行。
老周以为她不过是累了，没往心里去。直到女儿一家过年回来，妻子给孙子塞红包，老周随口说了句：“别老给，孩子都惯坏了。”桌上的人笑了笑，妻子也笑，却没像以前那样接一句“你倒是会省钱”。
吃完饭，老周去阳台收衣服，看见她把几只旧塑料袋叠得方方正正，放回柜子里。他想起自己前些天嫌她留这些东西占地方，话到嘴边，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手里那件衣服还滴着水，他站了一会儿，才发现晾衣杆上少了一只她常用的衣架。
### 那句“你自己定”没说出口老周后来也不是没想补救。他有一回烧了鱼，特地少放盐，端上桌时还问她：“这回能吃吧？”妻子尝了一口，说还行，接着便去厨房洗碗。水龙头开得不大，瓷碗碰着瓷碗，声音轻轻的。
他站在厨房门口，本来想问她下周复查要不要自己陪着去，话到嘴边却变成了：“你把药吃了没有？”妻子擦擦手，从抽屉里拿出那个小药盒，指着空掉的格子说：“今天的吃过了。”
老周点了点头，转身去客厅找老花镜。第二天早上，他把那张复查单放进自己外套口袋，出门前又摸了摸，确认还在。吃饭时，妻子把酱油瓶往他手边挪了挪，他伸出去的手停了一下，最后只夹了块清蒸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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