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人腰伤了就回家躺着,何赛飞倒好,刚被人架着鞠完躬,就在人民日报上聊艺术聊人生。
这个看着咋咋呼呼的老太太,骂过打哈欠的学员,怼过蹲守的代拍,谁都以为她是个愣头青。
可越了解越发现,她比谁都清楚什么时候该往前顶,什么时候该往后退,这哪里是炮仗脾气,这是活了半辈子才有的通透。
腰伤复发仅半个月,63岁何赛飞在人民日报刊登发言,她才是聪明人 。
腰腿上的毛病,何赛飞不是头一回犯了,这是老底子带下来的伤,年轻时候在戏台上翻跟头、穿厚底靴唱大戏,一场一场攒下来的。
但这回是真撑不住了,她自己拍了段视频,坐在椅子上跟观众道歉,说苏州和余姚那两场实在唱不动了,得取消。
退票的事她没让底下人去办,自己挨个跟主办方打招呼,该赔礼赔礼,该解释解释。
结果歇了没几天,上海那场收官演出,她还是上台了,戏里演的是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穿着旗袍踩着高跟鞋,整场戏从头站到尾,一个多钟头没歇着。
散戏谢幕的时候,观众看出来她不对劲了,整个人站不稳,两边各有个演员扶着她的胳膊,她想鞠躬,腰弯不下去,眼眶里全是泪,可还是把那个礼给行了。
背是驼的,手是抖的,可脸上的妆一点没花,底下人都替她捏把汗,说这么大岁数了图什么呢。
最早是从磁带里听老师的录音,先学唱腔的窍门,再往里填感情,最后把自己这辈子的感悟都揉进去了,她说戏曲这东西太美了,能把这种美演出来,本身就是回报。
最有意思的是她提到,这辈子好像总跟月亮有缘,二十岁唱拜月,三十多岁演风月,六十岁拍追月,三个阶段,三出戏,串起了一辈子。
她说戏里的月亮是貂蝉拜的,可她心里也有一轮月亮,那是她一直想够到的境界。
她还聊到拍《大宅门》那会儿,有一阵子全在卧室里拍戏,一间小屋子拍了半个月,天天泡在那种浓得化不开的情绪里,到最后收工上大巴,整个人都是发懵的。
她说那时候觉得那个角色好像长在自己身上了,把她整个人都填满了,演戏这行就是这样,你投入多少,角色就钻进你身体多少,外人看着是演别人,其实是把自己撕开了给人看。
更让人意外的是,她说自己拍戏从来不看回放,一看监视器,就从戏里跳出来了,情绪就断了。
她只管自己拼尽全力演,别的不管,看完这些才明白,她哪里是在聊拍戏的事,那是活了大半辈子悟出来的道理。
旁人看她被人扶着谢幕,都觉得她是死撑,其实她比谁都明白,什么事该扛,什么事该放。
身体亮红灯了,立刻停下来养着,绝不硬撑,该往前冲的时候不含糊,该往后退的时候也不拖泥带水。
散戏了她也不着急走,每次都跟观众见面签名,一站就是半天,她说现场艺术就是人与人真实相见,观众远道而来,不能辜负这份信任。
但她这张嘴,得罪的人不少,有回录节目,听说有基层唱戏的一个月才挣一千多,行头都置办不起,当场就红了眼。
她说几千万砸一台戏,拿了奖就锁仓库里,观众看不着,这钱花得到底值不值。
年轻学员犯困打哈欠,她也直接说我六十多了都没打哈欠,你们倒先累了。
可她也不是那种只会骂人的老前辈,不跟年轻人抢镜头,不端着架子说教,该出书出书,该领奖领奖。
刚被人扶着谢幕,转头就能在人民日报上聊艺术,换别人早躺床上养病了,但她前些日子还出了本新书,写的就是自己一路学戏拍戏的心得。
从戏台子走到镜头前,拿过百花奖也拿过金鸡奖,可她骨子里还是那个学戏出身的人,从来没忘本。
人这一辈子,最怕的不是生病,是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她活得明白,腰弯了,可心里那根脊梁骨一直是直的。
台上是角儿,台下是普通人,该认的认,该放的放,这才是真的活通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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