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跟他耗了三年又不嫁，图什么？”闺蜜第108次把奶茶戳得滋滋响，“人家有房有车有户口，你再挑，真成超市打烊前的打折菜了。”
我咬着吸管没吭声。其实我也说不清哪里不对劲。就是他每次搂着我规划婚礼细节时，我脑子里总有个小人在敲锣：再等等，再看看。这一看，就是三年。三年里我像个潜伏的侦探，把他的生活拆成碎片，一片片翻过来瞅背面。
第一次心里咯噔，是在火锅店。服务员上错了菜，他筷子往桌上一拍：“叫你们经理来，聋了？”小姑娘连声道歉，他愣是逼人家鞠了三个躬。我坐在对面，红油锅咕嘟咕嘟冒泡，我突然想起他上次在我爸妈面前剥虾递纸巾的样子。那顿饭吃完，他搂着我说“宝贝今天委屈你了”，我闻着他身上的香水味，心想：这人对陌生人能翻脸，对我就不会？
第二次，他妈妈住院。他搂着我肩膀撒娇：“老婆你调休几天，帮我陪个床呗，我最近项目太忙了。”结果我端屎端尿伺候了四天，他在网吧打游戏打到凌晨三点。我半夜给他打电话说阿姨发烧了，他迷迷糊糊来了句：“你看着办呗，我又不是医生。”挂了电话，我盯着病房里白惨惨的灯管，突然觉得这男人像个漏斗，往里装多少真心都能漏干净。
第三次，他借了我两万块说资金周转，转头朋友圈晒了新出的iPhone。我问他，他嬉皮笑脸：“分期嘛，等于你帮我付了首付。”我把转账记录截图存进相册，文件夹命名为“观察日记”。
闺蜜说我神经病。“你当谈恋爱是考古呢？三年挖一坑。”我妈也急：“你到底挑啥？人家有正经工作！”我没法解释。就是每次我想说“要不就结了吧”，总有个细节跳出来拽我袖子。比如他手机里没删干净的前女友照片，比如他当着我的面笑话我闺蜜“嫁不出去”，比如他第三次跟我说“我妈不容易”的时候，我算了一下——他妈不容易，合着就该我容易？
分手那天他跳脚：“三年！你浪费我三年青春！”我把观察日记打印出来拍桌上：“你借我的钱、你网吧的通宵记录、你手机里三个‘干妹妹’的聊天截图——这三年，我管这叫验货。”他脸白了。
闺蜜知道后差点跟我绝交：“你有病吧！二十八了重新相亲？”我说浪费三年看清，总比搭上一辈子强。她翻白眼：“你就作。”
结果上个月，她哭着给我打电话。原来她公司跟那男的部门有合作，开会时他当着一屋子人把实习生骂哭，转头又给女领导发暧昧表情包。更绝的是，他刚闪婚三个月，老婆正在闹离婚，原因是他在老婆怀孕期间跟前女友去三亚旅游了。
“你当年到底怎么看出来的？”闺蜜抽抽噎噎。我把“观察日记”最后一页拍给她。上面写着：一个对服务员嚣张、对亲妈甩锅、对借钱不还还理直气壮的男人，他嘴里的“我爱你”就像火锅店的免费小菜——谁路过都能夹一筷子。
现在闺蜜逢人就说我“人间清醒”。其实哪有什么清醒，不过是在“差不多得了”和“再看看吧”之间，选了后面那条。是，我花了三年，没修成正果，没领到小红本，逢年过节被亲戚当反面教材。可一想到要是当年眼睛一闭嫁过去，现在挺着大肚子抓小三、离了婚还得跟前夫撕抚养费的，就是我自己——我立刻觉得，这三年，值大了。
有些东西，试用期长一点不是亏，是老天爷怕你签了终身合同才后悔。浪费一些时间看清，总比搭上一辈子强——毕竟退货要运费，离婚，可真要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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